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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公元前574年12月26日，是晋厉公为“三郤”选择的的死期。

是的，晋厉公不想再等了，罪大恶极的“三郤”不仅是全国子民的公敌，更是要谋权另立新君、残害国君子嗣的罪人，晋厉公要“三郤”这天死，必须，即刻，不然爱妃胥小姬永远陷于失子之疼中不能自拔，泪水涟涟的胥小姬成了怨妇，往日的娇媚可爱消失殆尽。

这叫他晋厉公如何能一忍再忍？

这天早上，与平时并没有什么两样，所有大夫在殿门外守候着准备上朝。长鱼矫与清沸突然打起来了，郤犨、郤至、郤锜三人，与大家一样，像看蟋蟀斗鸡一般看得兴致勃勃，甚至提点他们：“捡起地上的树击，猛击其下垮！”

“对，对，这下打得好！”

打着打着，长鱼矫与清沸突然住手，来到大家面前，跪下道：“德高望重的郤大人正好在这里，请您们帮我评评理。”

“好哇，你们二人为什么打起来了？”人来疯的郤犨、郤至、郤锜三人，不约而同地走到长鱼矫与清沸面前，他们甚至庆幸昨天晚上没有冲动，这岁月，不是这般静好吗？

“大夫，您听我先说。”长鱼矫道，“我好好地走路，清沸却鼻眼朝天，踩了我娘刚给我买的皮靴，清沸不仅不道歉，反说我讹他，您说气不气？”

“郤大夫且莫要听信长鱼矫的一面之词。”清沸急不可捺地辩解道，“长鱼矫好生无理，穿了一双新皮靴便在我面前炫耀。我本无心理他，他却故意在我面前蹭来蹭去，导致我误踩了他的靴子，我正要帮他擦拭，他却要我赔偿他二锭金子。”清沸叫屈道，“大夫帮我评评理，难不成他长鱼矫的皮靴是金子锻造的不成？”

“哈哈，你们二人，真是半斤对八两。”两个大人为一双鞋子居然大打出手，原本觉得平淡的“三郤”，听完清费的讲述，顿时都来了兴致，免不得要评论一番，“你长鱼矫真是鬼你迷心窍穷怕了，一双靴了却要两锭金子，也真是敢狮子大开口啊。脱下你的靴子，让我们看看，到底是金铸的还是银造的？”

“大夫有所不知，这可是小人的娘亲一针一线缝制的……”长鱼矫极不情愿地脱着皮靴，却出其不意地掏出藏在皮靴的短戈，猛力击向得意忘形的“三郤”。“喳喳”两声，郤锜、郤犨二人还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人头便已落地。

随着人群的惨叫，郤至一看情形不对，立马撒腿就跑，眼看就要跑上车辇，长鱼矫一个箭步追过来，将正在解开缰绳欲扬鞭的郤至，拦腰猛击一剑，郤至挣扎了几下，一下摔倒在车斗里，怒目圆睁。

“将权倾朝野、臭名昭著的郤锜、郤犨、郤至三人暴尸朝堂，以示禁效!”尽管“三郤”在此瞬间全部暴毙，但晋厉公并未就此收手，他让人将郤锜、郤犨、郤至三人的尸体拖到朝堂上摆放着。另外钦点了自己的甲士，“你们速速前去包围郤氏家族宅邸，诛灭郤氏全家。”

“是！”一队人马立即将郤锜、郤犨、郤至三人的尸体拖到朝堂之上，另一队装备齐全的兵甲，则立即赶往郤氏家族的封地。

“作恶多端的郤氏家族这下全完了！”

“是啊！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活该！”

“天若使人亡，必会使人狂！他们郤氏平日里大肆张狂的好日子活到头啦！”

平日里在郤锜、郤犨、郤至三人无所忌惮的阴影里，共事的大夫们，看到三人瞬间在自己眼皮底下被诛杀，经过短暂的风暴洗礼后，立即显得兴奋异常。似乎，他们将“三郤”骂得越狠，就与“三郤”的界线划得越分明，同时也才能证明他们是与晋厉公一条心的。

大夫们一边议论纷纷，一边往朝堂走去。

郤锜、郤犨、郤至三人的尸体躺在朝堂上，血液在地上肆意地流淌，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寒冷的空气里。

大夫们步入朝堂，脚踩在黏稠的血液上，三具面目扭曲的尸体在冬日里，散发着体内的温度，像刚从大澡盆里拖出来捅了几刀的年猪，还冒着腾腾热气。

大夫们的神情，由看戏时事不关己的兴奋，渐渐转变为对实现对自己未来日子的恐惧。

“主公圣明，臣等以郤锜、郤犨、郤至三人为戒，以主公的命令马首是瞩。”领教到了晋厉公的霹雳手段，栾书、荀偃等大臣们，心惊胆寒地跪在血液横流的公堂上。

今日是郤锜、郤犨、郤至三人，明日又将是谁？

稳坐在朝廷宝座上的晋厉公，目光锐利地俯视着殿内瑟瑟发抖的群臣们。

平时叽叽喳喳，海腹经论的大夫们，此时一个个吓得如同缩头乌龟，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好！敢冒犯寡人令者、敢对寡人有二心者，定是今日郤氏三人这样的下场！”无情的冷漠划过晋厉公的脸庞，他要的就是群臣彻底地臣服自己，要的就是拥有一国之君无人掣肘的权力与自由。

殿下的长鱼矫，仰望着坐在宝座上的晋厉公，感觉他就是拯救自家的“活菩萨”：“感谢英明的主公，让小人终有手刃仇人的机会。若不是主公圣明，小人做梦也不会想到，我还有机会报了当年被郤家夺地、绑在车辕上的仇恨。”

“寡人的天下，岂能允许恶霸横行？”晋厉公洋洋自得。

大仇得报的长鱼矫，心情舒畅无比，他一低头看着手上尚粘着郤锜、郤犨、郤至三人的血，犹如猎狗闻到了猎物的味道，他又无比亢奋地看向三人的尸体。此时横卧在殿角的“三郤”尸体，在寒风的肆掠下，热度很快消失，此刻只尚有余温。

此时的长鱼矫陷入莫名的亢奋中，他要为了自己的国君，去铲除所有大贵族，清除所有潜在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