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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楚军终于撤回了军营，这一战，楚军虽是败了，但也只是小败。楚军还完全有绝地而起、置于死地而后生的实力。”收营后，晋军一片欢腾。但栾针、韩厥等人，也非常理智地告诉晋厉公，“楚军伤亡虽然很多，楚君的眼睛也被射伤了，但我晋也伤亡了千余人。尤其是那个保护着楚君撤退，只用一箭即射杀了魏锜的养由基，在开始参战时并没有带箭上阵，其若后续发力，绝对以一当百，恐我晋难以抵御。”

“栾大夫所言极是，我晋是所有精英都上阵了，而楚左军子重被栾大夫计谋牵制，并没有参战。如果楚军今晚重整军队，完全还有扳回一局的可能啊。”韩厥说道，“楚君向来不服周，更不服我晋，不会轻易服输的。”

晋军盘点今日战场，真实觉得楚军明日尚有逆风翻盘的实力。尤其是楚军打到最后，才上场的潘党和养由基，他们的神射手真可谓天下无敌，如果明天楚军提供二人足够多的长箭，让二人在暗中将箭术发挥得淋漓尽致，晋军该如何攻击？

这场战争尚为结束，晋军还需严整以待。

是的，楚共王熊审不会轻易服输，他的右眼刚被行军太医止住血、清洗完伤口包扎完毕，他就向围着他的大臣们宣布：“没什么好担心的，诸位将军继续整军备战，明天与晋军决一死战！”

“可是大王，你的伤……”子反担忧地道。他的神情忧郁而自责，“没保护好大王，臣难逃其责！”子反觉得在所有的王叔中，楚共王熊审是最信任自己的、有什么话，是最愿意跟自己倾诉的，包括让他担任中军元帅，都是源于楚共王对他的信任。兄长子重虽然贵为令尹，却只担任了左军元帅。因此可见楚共王对他的感情，非同一般，而他偏是辜负了！他为此内疚而自责。

“与楚国的江山社稷比起来，与战死沙场的先袓比起来，我这点伤算什么？”楚共王不屑地道，“虽然我军伤亡两千余人，但晋军也伤亡了千余人。昨天，能使用的计谋、精兵强将，晋人都使用了，而我楚的斗智还有待唤醒，尚过翻盘。更何况，这场战争关系到楚国在诸侯各国的地位，岂能就这么轻易认输？”

“明天如何打，大王只管吩咐！”潘党和养由基两位“神箭手”目光炯炯，显然渴望着明日与晋军放手一博。

“先王三年不鸣，一鸣惊人；寡人愿与凤凰齐飞！”楚共王虽然伤了重伤，但精神振奋：他不能让先王楚庄王留下的霸主地位，断送在自己手上。

“誓死捍卫楚国名誉，誓死效忠大王，打败晋国，活捉晋侯！”楚军虽败，但没有一个人不被楚共王重伤不退的精神所鼓舞和感动了，将士们群情激昴。

这一幕，进人暗夜里晋军的细作眼幕，他大为吃惊，淹没在丛山之中。

“大王有此等雄心，我们臣子壮志不改，誓与大王共进同战！”子反说，“那微臣暂且告退，前去部署调遣兵力。”

“好，你也疲累了，安排好一切相宜大事后，你先行回到自己的营中休息，如果有事相商，我再遣人通知你。”楚共王道熊审道。

子反告退后，忙去各营检查伤兵治疗情况，检查军需、兵力及战车的补给情况，修理甲胄兵器，整顿军队，准备明日再战。

一切忙完后，子反谨遵楚共王吩咐，早早回到自己的营帐，吩咐他的近侍谷阳道：“你好好准备晚餐，我准备今晚吃个饱饭，好好休息一番，明天必须将功赎罪。”

“好的，公子且先行休息，小的这就准备去。”近侍谷阳是一个很会察言观色的人，他见主人怏怏不乐，很想为他分忧。

可是，自己位低言微，怎么能帮到主人呢？谷阳突然想到子反也没别的大好爱，就好喝酒。只要一喝酒，便将什么不快的事情都忘了。近侍思来想去，给主人弄点美酒来这是他能做到的。于是，近侍将美酒装到了羊皮水壶里，对子反说：“王爷，您今天很辛苦了，喝点水吧。”

子反打开壶盖，大大喝了一口，顿时觉得神清意爽，他咂咂嘴，很快便感觉不对：“这是哪里的水？分明是酒啊！你跟随我多年，知道楚军军纪规定，军中不许喝酒。你却明知故犯，怎么能给我喝酒？”越说越恼怒，“你到底意欲为何？谁教唆你的？”

谷阳忙叩头道：“王爷息怒，这真的不是酒，是水，是有点酒味的山泉而已。王爷征战一天，小人只想给王爷准备点特殊的水，喝了可以让您休息好，这样明天可以更好地为大王作战啊，哪里会有人教唆？”

子反闻了闻，这酒实在是太香了，在战场上尤其难得。如果浪费了岂不可惜？子反看着谷阳，嘿嘿一笑：“难得你一片忠心，起来吧！”子反转而一想，虽然有军规不得饮酒，但明天就要开战了，喝了这壶酒，美美睡一觉，明天多杀敌，谁会在意这个呢？于是喝得酩酊大醉，

“明天一战，事关楚国在中原的地位，事关寡人能否守住先王打下来的霸主之位，实属重中之重。还是速将令尹、司马等人召集起来，商议一下明天的作战方案。”楚共王吩咐大监道。

哪料，子反饮酒过量，早已大醉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