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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第1页）

第246章

“是啊，大王有养将军、潘将军两位神箭手，明日与晋交战，还有什么可怕的？”

军将们兴奋地嚷嚷着，楚共王熊审心里也暗喜，却故意板着脸道：“明早就要与晋交战了，你们却一点紧张感都没有，兀自在这儿比试箭艺，还沾沾自喜。你们啊，早晚就得死在这种狂妄自大的武艺上！”然后对养由基道，“你的箭，寡人没收了！我们与晋较量，也只是吓唬一下晋军，让其知难而退，并不是刻意要去剥夺谁的生命。”

“可是大王，我擅长的就是箭术，没有箭，就等于我被砍去了双手，明日如何上阵？”养由基急了。

“你明天就背上空箭囊上阵吧！”楚共王虽然没有发怒，但语气却令人不容置疑。

这一夜，楚共王梦见了先王楚庄王。

“是的，儿子啊，我不得不以进入你梦境的方式，告诉我楚一直以来，长期被排斥在中原文化之外，我们历代君王与子民的努力，便是渴望融入中原文化，投入中原的怀抱。直到你第六代祖君熊渠自立为王，公然与中原叫板，但我楚自封的王号，其实一直都是不被周天子及诸侯所接受的，晋、齐等大国更是鄙夷。所以，当我在前方开疆拓土之际，从没忘提醒你的母后，要请最好的太傅教你中原文化和礼仪。现在，中原文化古老的根，已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你。只是，我担忧的是，一方礼俗要天下共同遵守才是平等的，不然，就是迂腐。所以，明天的鄢陵之战，你一定要有毒辣的眼光和霹雳的手段！我儿切记与凤凰同飞，必是俊鸟，眼光与手段都必不可少！”

楚共王熊审醒来时，满耳都是夏虫的哼唱与蛙鸣，好像是将先王梦中的叮嘱，反复在对他面命耳提。

天还未亮，楚共王熊审便披衣起床，执烛来到羊皮卷地图前。鄢陵（今河南省鄢陵县），郑国的地盘。这是晋楚主力军队的第三次正面交锋，第一次，城濮大战，晋胜楚败。第二次，邲地之战，楚胜晋败。这是第三次，意味着谁胜谁就是中原真正的霸主。在此之前，楚共王熊审从没真正在一线指挥过战斗，即使是伐郑攻莒反吴，也都是令尹子重挂帅。而在楚国，历代的君主，都是要亲自挂帅、站在一线指挥的。他熊审已继位16年了，这一战他必须亲自督阵。

晋、楚两军相持在鄢陵，天亮之时战争一触即发。

遗憾的是，在楚国出兵的途中，不少将士认为当前晋军士气高涨，四军将佐团结一致，绝不会再让上次邲地之战那样的政令不一，互不服气，指挥失灵的悲剧重演。所以当下楚军是难以战胜晋军的。

因此，楚军中不乏有人抱着求和的想法。

楚共王熊审放下地图，巡视着密布在山间的楚军营帐。这次除了他一国之君亲自指挥外，还有令尹子重率领的左军，将军熊壬夫率领的右军，司马子反率领的中军。还有伯州梨为首的左右两广精锐亲卫，伯州梨原本是晋国大夫伯宗之子，伯宗是晋国非常有名望的一位大夫，深受百姓爱戴，却在权力斗争中被郤氏家族谋杀，于是整个伯氏家族也遭到诛戮。伯州梨怀着替父替族报仇逃到了楚国，被楚共王熊审任命为大夫，此时在军中效力。

此外，这次出兵的，还有盟国郑国的军队，兵力足足十万以上。从兵力上讲，楚军不输晋军。

楚国盟军郑军挡不住了，首先开始后退。郑成公虽然一直亲自擂鼓作战，郑军作战勇猛顽强，那是因为郑成公心里有数：楚军作战勇猛，胜算把握大，大战结束后的封赏，自然少不了紧随其后、英雄作战的郑军。但现在晋、楚态势已然发生变化，楚共王熊审生死难料，开战前对郑国所作的承诺，变得虚无飘缈。楚国的胜利既然成为了泡影，而且晋军就专挑郑军打，那么郑军就没必要死撑着替楚国抵枪卖命了。

于是，为了保存郑国实力的郑成公，下达了撤退命令。

郑军撤退，楚军也节节败退。

直到这时，晋厉公等晋国统帅才感觉到，晋、楚两军经过了九牛二虎的较量，才刚刚迈入郤至重新设定的作战方案。

作为临阵方案的改革者、直接带兵攻击楚中军的将令，郤至的压力山大。他忐忑不安与后悔、不甘等复杂情愫，一直在心中翻江倒海。他几乎要认命时，突然感觉晋军的军队，好像被老天赋予了魔法，重新唤醒的战斗力意义非凡。一直憋到这时，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这才来得及擦拭如注的汗水。如果晋军再不扭转败局，到时郤氏家族有多荣誉，便有多打脸。好在当下，晋军总算扭转局势，朝自己既定的方案大踏步地前进了。

势在必得的郤至怎么可能放过这个缔造奇迹的时刻？

“勇士们，先挑郑军打！”郤至一马当先，左冲右突。兵士们一涌而上，专挑郑军先打。

郑军一败，楚军也败了。

不过，不是溃败。

楚军右军元帅子反见楚共王熊审受伤，立即命令卫兵道：“速速保护大王撤离战场，回楚营疗伤！”

在养由基及潘党的利箭射击下，楚军保护着楚共王，开始有序撤退。撤退中，晋军兵士组成了数个阻击小分队，好在有潘党和养由基这两大神箭手，将百发百中的技能发挥得淋漓尽致，两人一左一右，配合默契，箭无虚发，追击的晋军死伤惨重，不敢轻易压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