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但,郤克显然还没有退兵的意识,他发动兵卒道:“为了彻底雪耻,我们乘胜追击,
打到齐都临淄不罢休!”并带着联军从丘舆(今山东省益都西南),进入到齐国境内,包围并攻击齐国的马陉邑(丘舆以北)。
“看来,晋国的霸主地位确实不是可以轻易撼动的,我齐不得不低头臣服啊。”面对气势汹汹的晋军,曾经目中无人、轻狂嚣张的齐顷公,痛定思痛后,决定派齐军军佐出使晋军大营,向郤克求和。
郤克接见了齐国军佐。
“晋军神威,英勇不可撼动!因此,我特奉齐侯之命来向大夫请和。”齐军军佐一脸虔诚,“为表诚意,我们齐侯将之前灭纪国时得到的甗和玉磬献给大夫,万望大夫转交给晋国国君。”
“就如此了事?”齐顷公和其母萧同叔子所给的侮辱、嘲讽之事,依旧像根刺般扎在郤克喉头。
“如果这都不能使大夫满意,我们齐国也可割让土地。”齐军军佐痛定思痛后,亮出最后底线。
“哼,当年齐侯和其母萧同叔子,是如何所侮辱、嘲讽我的?我今天便要如此返还!”郤克终于抛出憋在心中,一直耿耿于怀的旧事,“要想歇战求和也不难,齐侯还需得答应我两个条件。”
“哪两个条件?大夫但说无妨!”军佐立即道,“只要是我们齐国能做的,我们一定答应。”
“第一,必须让齐侯之母,到我们晋国做人质。”郤克张口便道。很显然,报复当年被萧同叔子所羞辱的大仇,时刻充斥在他内心,“其二,齐国所有耕地的田垄,都由南北方向改为东西方向。”
“哎呀,大夫所说的这两件事情,恰恰是我们齐人无法做到的啊!”冷汗,从军佐额头冒出。第一条,作为孝顺母亲而惹下今日之祸的齐顷公而言,他有可能希望母亲死在齐国国土之上,也不会让她去晋国受辱;第二条则更过份,因为晋国在齐国西面,齐国田垄改为东西方向,将便于晋国兵车自西向东进入齐国,畅通无阻。
这样丧权辱国的两个苛刻条件,于任何国家来说,都是难以接受的,何况于第一代中原霸主的齐国?
“那就免谈!”郤克强势地一摊手,“那烦请军佐回去告诉齐侯,请他迅速摆好阵势准备迎战,我晋不打到齐国都城,誓不罢休!”
“礼器我们奉上了,甚至割让土地的诚意我们也拿出来了,大夫不要逼人太甚!”军佐坚决不同意,反驳郤克说,“君太夫人是我们寡君的母亲,而齐、晋地位相当,齐侯之母就如同晋侯之母,以母为质,是为不孝;晋国如果行此不孝之举,将来怎么有脸面号令天下?且齐国先君疆理天下,以因地制宜为善,怎么能在我们这一代人手中更改仟佰,唯晋国兵车之利而从呢?如果晋国再无礼逼迫齐国的话,我们寡君也有令:‘背城迎敌、血战到底而已’!”说完,愤然离去。
“说实在的,大夫的这两个条件确实太苛刻了,简直不把齐国当做一个国家来对待,齐侯虽然年少轻狂,但对母亲极孝,让母亲去晋国当人质、接受别人的欺辱,这每根脚趾头都能感受得到,齐侯绝对不可能答应。”
“可不是嘛!杀人不过头点地,第二条‘尽齐东亩’的要求,事关齐国的国家战略安全,齐侯岂能答应?”
消息传开来,舆论哗然。齐、晋两国,人人都在心中暗自权衡:郤克因为记恨当年在齐国受到的耻辱慢待,所以想连本带利提出更加屈辱齐顷公的条件,但他提出的条件实在是任何一个正常的国君都不可能接受的,。这样僵持下去,双方谈判破裂,必将导致晋、齐两国继续开战,而持续的战争所导致的损失,是晋齐两国、乃至鲁、卫等其他牵扯在内的国家都无法承受的。
这样苛刻的条件,激怒的不仅是齐国上下,就连晋人,也普遍对郤克之举,心存异议:“郤克身为执政大夫,就应该站在我晋的大局考虑,而不应该是心胸狭隘,为几年前的嘲笑公报私仇。再者,这样的打击,不是已让齐侯得到惨痛教训了吗?大夫又何必逼人太甚?难道要像秦晋一样,关系彻底破裂,日日提防、小心翼翼才肯罢休吗?”
就连当年和郤克一起被齐顷公戏谑、侮辱的鲁国大夫季孙行父、卫国大夫孙良夫二人,也转过来劝郤克道:“感谢大夫的勇武,终于替我们出了憋在心中多年的恶气。但大夫不要将齐国逼太紧了,以免事情做过了火,大家都不好收场。”
“是啊,想起齐侯当年的羞辱,我们也曾是恨得咬牙切齿,所以对大夫曾经的切肤之痛,感同身受。”孙良夫道,“齐国到了今天的境地,想必齐侯也后悔莫及。所以以大夫的宽怀,得饶人去且饶人。如果再战,晋、齐,鲁、卫四国将荒废多少加田地?将有多少子民流离失所?掏心窝话,我们都再消耗不起了,能打持久战的,唯有楚国。”
“说到楚国,我也掏心窝子说一句。”季孙行父道,“逼急了齐侯,继续开打,得到最大利益的,必定是置身事外、坐山观虎斗的楚国坐收渔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