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孙叔敖兴奋地道:“我愿宣导川谷,陂障源泉,灌溉沃泽,堤防湖浦以池沼,钟天地之爱,收九泽之利,以殷润画家,家富人喜。”
正说着,大监却匆匆禀报:“大王,陈国上大夫仪行父、孔宁请求庇护!”
“哦?来得正好!”耳闻陈国有大事发生,一下来了两个大夫,看来所言非虚了,楚王熊侣立即道:“宣!”
孙叔敖刚退到了一边,高大魁梧的仪行父及中等身材的孔宁行色匆匆地赶来,面容憔悴,行为畏琐,似乎刚经历了一番人间炼狱。
“前几日寡人派使臣约你们陈侯赴辰陵结盟,途中听说你们陈国发生了内乱,只得无功二返。现在你们二位来我楚,所为何事?”楚王熊侣打开了心中的疑问。
不料,一听此话,仪行父和孔宁就哭得声嘶力竭:“陈侯,他,他再也见不到大王了,他,他殁没啦!”
“啊?”仪行父和孔宁,无疑给大殿投了一颗烟雾弹。虽然大臣与楚王熊侣一样感觉不可信,但看看二人沮丧狼狈的样子,瞬间也接受了现实,不由唏嘘不已,“陈侯年少俊武,他得的是什么病?几时驾崩?”
“他,他是被乱臣夏舒一箭夺去了性命!”哭得一塌糊涂的孔宁,前襟已被眼泪与鼻涕浸湿。
“啊?”楚王熊侣也不由得和文武百官一样,倒吸了口凉气,“陈国怎么会出现这么个逆贼?是否已抓捕正法?”
一旁的屈巫,汗水涔涔,他悄悄从袖口掏出方巾擦拭着。
“大人,这就是我和孔大夫冒死前来楚国求助您的原因!”仪行父哀泣道,“夏征舒自幼练得一手好箭术,又世袭其父夏御叔之职任司马,执掌兵权,更是目中无人,肆意造反谋杀陈侯,要另立新国君!”
“岂有此理!夏征舒以下犯上,对内扰乱朝纲,对外败坏公序良俗,完全不符周礼,居然无人敢管,真乃滑天下之稽!”楚王熊侣在痛心疾首的同时,却如同祖君、父王一样,敏锐地感觉到,这是一个进攻陈国的天赐良机,“二位大夫且勿悲痛,寡人自有定断!”一边吩咐大监道,“仪大夫、孔大夫远道而来,快快好生安妥好他们的日常起居,让他们安心歇息!”
“请大王一定要为陈国作主,一定要帮助陈国平息夏征舒叛乱啊!”仪行父和孔宁不愿意退去,依旧苦苦相求。
“二位大人听从我们大王的安排即是,这边请!”屈巫及时带二人退了下去,并一直送到了大殿外,左右看看,低声问道,“二位大夫所言的叛贼夏征舒,可是夏御叔和夏姬之子?”
“正是!屈大夫听说过二人吧?”仪行父道,“二人原本是一对令陈国上下羡慕的神仙佳侣,可惜的是夏御叔英年早逝,可怜美艳无双的夏姬,一人将其子夏征舒拉扯大,却……”
“唉!正是其父早逝,其母溺爱,无人管教,才导致了今日之悲剧!”一旁的孔宁叹息着,“可怜了夏姬天生一幅倾国倾城之貌,就毁在了这个儿子手上!”
“果真是她!”屈巫暗道,连忙吩咐两个太监带仪行父、孔宁去歇息,脑海里却浮现出一个眼若杏仁、面如银盘,肤如凝脂,走路如柔柳扶风的女子身影……
作为屈**的儿子,身为贵族的屈巫,天生一副好长相,且文武双全,曾出使过郑国。那时的夏姬,还没嫁给陈国夏御叔,还是郑穆公的庶女。没想到,他与郊游的夏姬不期而遇,当时,他就被她丰饶的身姿,卓约而端丽的绝色容颜深深打动,曾暗自叹息:“天下竟有这等姿容,可惜却生在郑国,不然定纳在身边侍奉!”后来,听说她嫁给了陈国,屈巫只得把这种想法,悬之高搁。可是现在夏御叔死了,是不是意味着,此妇与自己还有前世未了之缘?
屈巫回到大殿时,正听见楚王征询此事:“对陈国突然出现乱臣弑君、动摇国之根本的大事,诸位臣子如何看!”楚王熊侣越来越像先王,表面是为他国着想的真义化身,实则在暗夜里,仿佛看见上天正在对他抛撒着五彩绚丽的彩礼——可借机将陈国收入囊中。可他依旧压抑着天助寡人的狂喜,将询问的目光抛向众臣,目光落在孙叔敖身上,兴致大好,“你一来,即天降大任,对于陈国大夫救援之事,你有何见解?”
“下臣初来乍到,尚不明所之,不敢妄言!”孙叔敖道,“不过,当下是陈国请求大王为其平息内乱,而不是我楚去攻陈,所以我们当友好前往,不可扰民!”
“不可扰民!”楚王熊侣望着孙叔敖,略有所思,然后望向屈巫,“屈大夫觉得呢?去了这么长时间,可将陈国二位大夫安置妥善?”
“大王恕罪!”屈巫立即道,“只因微臣觉得陈国噩耗来得蹊跷,便在殿外与两位大夫多聊了几句。这根源居然出在一个女人身上,深感荒唐!”
“是夏姬吗?早料到夏征舒叛乱,与其母夏姬脱不了干系!”猜测之声不绝入耳,“唉,果真是红颜祸水!”
“听众爱卿的口气,好像这个夏姬,才貌了得,不是寻常妇人?”楚王熊侣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大王有所不知,这夏姬原是郑国郑穆公之女,自幼容貌美艳惊人,即使生在闺中,仍有不少豪门贵族以窥见其貌为荣。十六岁远嫁陈国夏御叔,生下一子夏征舒,夫妻俩如胶似漆,恩爱有加,可惜好景不长,十二年后夏御叔长逝,抛下了孤儿寡母。”屈巫说着说着,声音低微下来,“后面之事,微臣不知当讲不当讲?”
“事关陈国内幕,影响我楚作出正确决定,但讲无妨!”楚王熊侣心想,夏姬现在也该年过四旬了吧?难不成年轻英俊的新任陈侯与其还有染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