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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第1页）

第156章

“那我也可沾沾光喽！”斗子文摸摸嘴唇，“瞧我这嘴唇干裂的，已好久没有沾酒了！”

楚王熊侣听着虞邱子绘声绘色的讲述，忍禁不禁地仰头大笑：“哈哈，都说天上一日，地上三年。跟随虞令尹的讲述，再综阅文臣们的《楚居》，追忆先王们的赫赫功绩，浸润在先王们精励图治的智慧之中，寡人也觉得下朝半日闲，胜似朝纲五日忙！”

“这就是大王命令臣子招贤纳才，著书《楚居》的目的所在！”虞邱子道，“追溯我楚由弱到强，缔造我楚独有文化，激励我楚世代臣民精励图治，壮我楚百世繁华，铭我楚百世流芳。”

“虞大人的讲述与记载，与寡人梦境中与先袓鬻熊的语重心长，往往不谋而合。”望着夜幕低垂，华灯乍亮的宫外，楚王熊侣百感交集。明知这个时候，樊姬一定备好了丰盛的晚餐，正翘首期盼他回去品尝。然而，上书房却充满了魔力，总是吸引着楚王熊侣的脚步，掳获着他的心房，甚至是黏贴着他的殿部，来了便不舍得走。自虞邱子招贤广纳人才，著作《楚居》以来，楚王熊侣下朝后的时光，便基本上都是在上书房、《楚居》创作班底里度过。感觉先王们隐隐绰绰的雄姿，像水般向他汹涌而来，时而润物无声，时而又能吞噬万物。水之宏大，触不可及，水之深远，深不可测。

“对于祖父成王，寡人尚留存着星星点点的记忆，感觉先王们的生活，离寡人越来越近，越来越被寡人认知。”楚王熊侣理智、冷静而十分客观地继续分析道，“不过以寡人看来，盟约这种东西，在国家利益面前，通常只是一纸空文而已。太祖君不过是在齐桓公的军事压力下暂时屈服，他既定的逐鹿中原目标是丝毫不会动摇的。”

“正是如此！”虞邱子眼里布满兴奋，“先王熊恽只隐忍了一年，雄起的目标又在胸中沸腾。不过，经过此事，也使先王熊恽意识到此时北上中原争霸的时机并不成熟。经过审时度势，他决定转而经营淮河流域，从东面迂回威胁齐国。”

楚王熊侣巡视着四面的书柜，一本本书籍如同城墙上的方砖，码满了柜子。他内心蓦然变得庄严而圣洁起来，径直走到高悬羊皮地图的一侧，指点着地图，像朗颂教课书般深情并茂：“没错，第二年，也就是公元655年，太祖君率兵消灭了弦国（今河南息县南）；次年，楚国伐许，将许僖公双手反捆在背后，是许国大夫身穿孝衣求情，才饶过了他一命。”

“公元前646年，楚王熊恽又率军灭掉了黄国（今河南潢川）和贡国（今安徽金寨县）；公元前645年，楚国伐徐（今安徽泗县西）。”虞丘子对接下来的事情，对答如流。

“要知道，当时的徐国很忠实于盟国齐国，且徐赢公主是齐桓公三夫人之一，他们兼有姻亲关系，可齐桓公却始终不敢与我楚拼力一博。”与虞邱子对话，就像遇到旗鼓相当的旗手，令楚王熊侣神精末梢都充满兴奋，完全忘我。

“哈哈，依臣今日看来，先王楚成王不进中原攻打郑国、宋国，转而只吞并这些东南淮泗小国，已经给足了齐桓公面子！毕竟，召陵盟约让楚成王看清了齐桓公的所谓八国联军，不过是扯羊皮装老虎罢了！”说到极兴处，楚王熊侣与令尹虞邱子，都像渴醉了酒的天使，抑或是沉醉在臆想中的混世魔王，没有身分地位，没有君臣之分，间或之间，都能爆发着轻松而幽默的金句，让楚王熊侣乐不思蜀，完全忘了在后宫翘首期盼的樊姬。

“哎，也完全不是如此。”无所顾忌的回顾中，欢笑之后，楚王熊侣还是尽量保持最冷静客观的态度，毕竟他现在面对的，可是老狐狸一样的令尹，还管理着一帮“史官”，以免一不小心，就让他将自己骄横的一面记载其中，“虽然齐国骄横，八国联盟史无前例，但由于准备不足，八国之间的摩擦也时有发生，若与我楚开战，风险太大，加之屈完的才情，使齐桓公对楚国人才敬畏三分，这个老狐狸最终还是选择了签订盟约、保守观望。”

“老朽翻阅《管子》一书，发现齐国对我楚除了外交之战，还对我楚发动过商农交易之战，不过效果如同召陵盟约一样，成效不大。”虞邱子耍起嘴皮子来，令楚王熊侣心情愉悦，“我楚毕竟地大物博，丰富的水资料，滋养着天地万物。有此雄厚的基础，齐桓公发动的农商交易之战，亦不能对我楚伤筋动骨。”

远逝的硝烟战火，原本已枯黄的烽火岁月，又在油墨飘香的著作中，如同眼前的山峦、河流，青葱起来、灵动起来；消失的千军万马，化为尘埃的生命，又在一砖一瓦一砾、一言一语的讲述中，复活起来，鲜活起来，并且被赋予新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