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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没有人再敢劝谏，子元更是肆无忌惮，朝中之事一人说了算。生活荒**骄奢，公然霸占王嫂，众臣子是敢怒不敢言。

朝廷，在荒**无耻的气息里，摇摇欲坠。

“再这样下去，楚国的大厦就会被这个无耻狂徒蛀空的。”担任楚国第一任申公的斗般，实在看不下去了，组织了一班人马，深夜偷偷窜进椒房宫，在息伪的**揪起了子元，一刀结果了其性命。

“结束子元八年的荒唐****生活，除了斗氏家族，谁有惊天的魄力，敢于举起这样的正义之刀，让光亮照进椒房宫，照耀楚国？”斗越椒在蒍贾面前振动着双臂，血红的眼睛，令蒍贾瑟瑟发抖，他也真正意识到，斗氏家族的功劳，在楚国的建树之中，确实有不可替代的功勋。

“就这样，我的大伯斗子文，继任了楚国令尹，令尹的桂冠，再次被佩戴到我们斗氏家族人的头上。”斗越椒咄咄逼人的目光，直视着蒍贾，“可这是水到渠成，功到自然成的结果啊，我们斗氏家族对任何名利，凭的都是实力，而不是巧取豪夺。”

一是现在自身身为囚徒，二是自觉理亏，身不由己的蒍贾，只能沉默以对。

“我这个伯父，做了27年的令尹，你用脚指头都可以想得到，如果没有丰功伟绩，君主会要他连任令尹吗？众目睽睽的权位，他能坐稳吗？他担任令尹时，当时楚国的财富，几乎都被子元挥霍一空，国库空虚，毫无存留。他一上任就把自己世代积累的家财，都拿出来捐给了楚国救急。他胜过任何光芒的高尚品质，如何掩藏？”

“老令尹的大德，的确无人能及。也正是老令尹的无所无畏，他曾断言，您有一天必反，现在果然应验了。”蒍贾道，“所以，斗大人的今日，早有定论，非鄙人能力所及。”

“哈哈，能言善辩，巧舌如簧！”斗越椒的眼睛突然发红，“我的伯父这一生，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上至君王，下至草介，他都以公心以待。唯独亏欠了我！我的成长，搭进了他后半辈子的快乐。他时时刻刻提防我会发动叛乱。我本想做个忠诚，用行动打破他曾经的预言。可是，你，对，就是你，时时挑动我浑身的叛骨。不置你于死地，我死不瞑目。”

“呵，这就是家族之间与族外之人的差距。”即使身不由己，但蒍贾依然保持着冷静与理智，他既不想担负起挑拨斗越椒谋反的罪名，也不敢激烈反抗斗越椒以免引来杀身之祸，只得婉转呈清，“在族内受到再大的排挤与非议，有人总是不大在乎的，而族外之人的本分提醒，却有可能被人惦恨在心，欲杀之为快。”

斗越椒听罢，发出会心一笑：“精明如蒍贾之人，不多也。可惜，我认识你不是一天两天，知道你腐烂的根系，早已无药可治。”斗越椒继续追忆道，“我伯父主动让贤，告老还乡，便举荐了他的贤弟、我的父亲为令尹——我的父亲斗子良，是楚国第一任司马，战功赫赫，他担不担起这个令尹之位？”

望着声内俱下的斗越椒，蒍贾违心地道：“不仅是担当得起，而且名至实归。”

蒍贾如果不使绊子，说话就是中听，难怪大王偏信于他，果真是腹内有锦绣。斗越椒不得不承认，蒍贾身上，掩藏着他斗越椒没有的智慧。

“可你当年是怎么在成王面前说的？”斗越椒冷哼着，他像变幻莫测的天气，一会仰天长啸，一会暴怒如雷，一会又声泪俱下。摸不着头脑的蒍贾，觉得还是保持沉默为上策。可他心里清楚明白，斗越椒的“总账”，从久远的时光中，被层层剔了出来，并且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渐渐地算到了眼皮子底下了。

蒍贾当然记得当年的情景，当年十三岁的他，在众人齐夸斗子良勇猛无双、有他当令尹，是楚国的幸运之际，他却大声道出了不同意见：“此人性格过于急躁刚烈，很容易被折断的，不适合治民，也不善于用兵。他如果带兵超过三百乘，非得打败仗不可。堂堂的楚国令尹，只能率领这点兵马，有什么好喜悦的呢？”

“你怎么不说话？你不会对我说你忘了吧？”斗越椒又掏出青铜剑，在蒍贾肩膀上摩擦着，“当时，此话传开，据说成王都夸你少有大智。可我心里琢磨着，这话压根儿就不是你说的，而是你父亲蒍吕臣因妒忌生恨，为让我父亲难堪，故意教会你这么说的吧？”

“当时，我只是小孩儿不懂事，口没遮挡的一句戏言而已，斗大人又何必挂怀计较呢？”

“看来，你做的好事，你自然是记得的。”斗越椒冲蒍贾一皱眉头，“别以为你心里想什么我不知道，你心里一直在说，后来所有的事实不是都证明，我蒍氏的眼光聪慧，所说全部是事实吗？”

“斗大人如果执意要这么认为，我也无话可说。”蒍贾道。

“是啊，你一言成谶。”斗越椒收回青铜剑，背着双手，仰天长叹，“据说，我伯父检阅三军，一个早晨就能轻轻松松顺利完成，而我的父亲阅军，却需要整整一天时间，其间还大发雷庭，鞭策七名兵卒，割了三名士兵的耳朵。消息传开，你更是声名大振。”

“斗大人，我冤枉啊！就像您，身材魁梧，声音宏响，完全传承了您父亲的良好血脉。可是老令尹，却推荐您的父亲为令尹，却反说您生来凶猛，不可留在世上，您命大且颇有建树，老令尹却时刻担忧受怕。”蒍贾的话，让斗越椒眼前一亮，耳目一新。从小，他便在伯父的魔咒里，带着异样的眼光与非议成长，他如同刺猬一般锱珠必较的外形之下，其实是孤独的，是不易被人理解，更被人难以琢磨的，而却在这一瞬，被蒍贾看透，被一语中的。

如果他们早点打开心扉，完全有可能成为知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