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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斗越椒继续道：“我大伯斗子良的之弟斗祁，担任楚国第二任令尹之时，随楚武王征伐随国的征途中，武王突然病逝，是他密不发丧，按原计划继续行军，在迫使随国人求和、盟订盟约回师之后及才正式发讣告，请问，这样的魄力与光辉，是掩藏得住的吗？”

“这……”此时，身为囚徒的蒍贾，面对口若悬河、如数家珍的斗越椒，踟躇、权衡了了斗天，才开口道，“是，你们家族对楚王，确实劳苦功高，可历代楚王并没有亏待你们家族啊，高官厚禄，你们家族仅处于君王一人之下，为何还不满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自打楚国设置首任令尹以来，至你斗令尹，已连续有十二任令尹，均为你们家族之人了，为何要屡次举旗谋反？”

“这个，你先别急着问，且听我讲完之后，倒是要问问你了！”斗越椒冷笑着，“你别急别慌，继续听我讲来，我会让你死得清楚明白的！”

斗越椒的慷慨陈词，使蒍贾无言以对。他甚至觉得，自己一向被斗越椒心无点墨、有力无脑的莽汉外表被骗了。昔日木讷凶狠的斗越椒，实则心里有本“总账”，这本“总账”涉及到楚国崛起的根源，涉及到斗氏家族强大、以及与蒍氏家族交恶的根源——

公元前664年，担任楚国第四任令尹的，终于不再是斗氏家族之人，而是启用了楚国第十九任国君楚文王的弟弟子元，当时因楚文王的儿子、第二十任国君的楚成王年幼，子元便在执政时期独掌大权，擅自入住王宫，并命人在其寡嫂桃花夫人息妫宫旁，修建馆舍。

“论君臣，你是文王、成王之臣；论亲情，你是文王之弟，是成王小叔子。文王，你的兄长刚逝，你就在成王、你小叔子的寡母宫旁，修建舍馆，这恐怕不合适吧？”息妫闻讯带着宫女前来阻拦。

“王嫂这说的是哪里话？亲不亲，一家人嘛。王兄弥留之际，一再叮嘱我要关照好王嫂的冷暖，负责起王嫂的安危，还要更好地辅助成王，我这样做，正是遵从王兄的遗愿啊！”子元的目光，直钩钩地盯着文王的妻子、王后媳伪。

明明时光在任何人身上，都是一样走过，许多女人走着走着，便由貌美如花，变成了粗俗不堪、毫无廉耻的唠叨婆姨。而时光似乎格外厚待息妫，在她身上似乎并没有留下太深的痕迹，她依旧是一朵娇艳灿烂的桃花，艳压群芳，高贵无比。

子元的话，让息伪无懈可击。她退回自己的宫寝，沉思了好久，吩咐宫女道：“我们管不了别人，但可以管住自己。我们闭好自己的大门，闲人一律免进。”

“是！”宫女们立即关闭宫寝所有的大小门，拉下厚重的窗帘。息伪的椒房宫，遗世而独立。

子元的舍馆建好后，日日召集大批宫女歌女，在舍馆内夜夜歌舞不休。可是息伪毫不为之所动，仍然吩咐宫女们紧闭自己的宫寝之门。子元耐不住了，便前去叩门，宫女吩咐道：“娘娘吩咐了，闲人一率不得进入！”

“大胆！放肆！”子元抡起大铁锤，向大门砸去。大门砸不开，便又砸向窗户，随着分崩离析的巨响，木片飞溅了一地。子元从窗户里钻过来，训责宫女们道：“我是外人吗？王兄不在，王侄年幼，王嫂柔弱，我现在就是王族的当家人，你们懂不懂？”

众宫女被吓得纷纷跪地。

“你……休得强人所难！”又气又恼的息伪，站在摇拽的烛光之下，婷婷玉立，面颊绯红，衣袂翩然，披散的乌发掩映着光洁的脸宠，如同仙女。子元被她迷得神魂颠倒，扑了过去，一把搂住她：“子元实在想得辛苦哇！”

“休得胡来！”息伪挣扎着，“你快滚出去，不然我要喊人啦！”

子元放下息伪，紧盯着她，感觉她的眼睛比明月还亮，皮肤比白云还柔，嘴唇比露珠还湿润，身段比嫦娥还轻盈。她浓淡相宜的妆容，精致简若的发型，翩然若现，便哈哈大笑道：“你喊吧，现在的王宫，都是我的人；现在的楚国，就是我的天下。我爱上一个女人有何难？就是天上的嫦娥，众人也得设法满足我！”子元放低声音，“倒是你，若是声张出去，你的儿子，他还能坐稳王位吗？”

“这……”息伪面露难色。为了儿子熊恽，为了王位，她必须忍气吞声。

“我对你，也算是情有独钟。有我来照顾你与王侄，你大可放心。”子元趁势搂住了息伪。

子元的所作所为，引起朝廷极大的不满。斗廉看不下去了，劝谏道：“身为一国令尹，就应清廉公正，顾及王家的体统，以免惹天下人笑话！”

“放肆！我不清廉了，我不公正了？你到是说说！”子元不屑地道。

“文王贺崩，成王年幼，令尹本该注意分寸。您在椒房宫建舍馆，且夜夜笙歌，打扰文王遗孀休息，是何用意？”这样的话，只有斗廉敢说。

“大胆！这话是你讲得的吗？是你问得的吗？我遵从王兄遗言，方便照顾王嫂，尽亲情本分，本是家事，你拿到大庭广众之下来主事，用心何其险恶！”子元拍案而起，“你可知罪？”

“老臣不知！”斗廉跪下道，“若论亲情，确实不足以被外人道。但这是王宫，凡事得讲王家的礼法与规矩。否则，王家的体统，王家的颜面，岂不是要被天下人笑话？

“住口！不可救药的朽木，王家的体统也是你能评说的？”子元大怒，吩咐侍卫道，“把他给我抓起来，关进囚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