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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大祖父曾说过，每个斗氏男儿，都有保护整个族人的责任和义务，这是我在家乡逗留的最后一个夜晚了，所以我刚才与族人一道，埋伏在山上，准备抓恶人呢，想不到却是二祖回来了！”

“族人能有这样的警惕性，乃我斗氏之万幸；斗氏家族男儿有如此担当，能定担负千秋伟业！”斗越椒的双目，在月下熠熠生辉。斗克黄隐约感觉二斗越椒此次回家，远不是探亲这么简单，正要询问，却被疾催的马蹄声打断。

“父亲，我来啦！”一个壮硕的身影跳下马，跪在斗越椒面前，“不孝之子斗贲皇迎接父亲来迟，让父亲受惊了，任由父亲责怪。”

“贲儿，真的是你吗？”斗越椒一把扶起人高马大的儿子，惊喜地道，“三年未见，长这么壮、这么高了？好，好！又上一代好儿郎！”

“是啊，误会误会！”众人簇拥着斗越椒，一路欢声笑语，向斗城走去。

“越椒回来了！我们斗氏家族当前最有出息的人回来探亲了！”家族的人纷纷奔走相告，城内张灯结彩，男女老少，都出来迎接。

“这小子，有些年头没有回来了。”年过古稀、在家人的搀扶下，更换了睡袍，正准备睡觉的的斗子文也被惊动，他惊喜地道，“果真是族内当下最有出息的人回来了，我们要杀猪宰羊，为他洗风接尘！”

“理所应当，理所应当！”族人纷纷响应，“时间不早了，您快些歇息吧！我们这就过去看看！”说着，放平枕头，扶着斗子文刚躺下，却听见大门外，嘈杂的脚步声与兴高采烈的谈论声，一起传来。

“是不是越椒来了？”斗子文倾听着大门被打开的声音，欲翻身坐起，却有些气喘地力不从心。

果然，没过多久，家佣兴奋地在寝室门口，禀告说斗越椒前来拜访。

家人忙扶斗子文坐起，拿了衣服替他披上。斗子文在家人的扶持下，正欲下床，斗越椒却来到床头，双膝跪下，“侄儿越椒拜见大伯！”立起身后，扶持着斗子文重新躺下，“大伯不必起床，侄儿越椒回家探亲，先来问候大伯，明日再来请安议事！”

斗子文激动地紧紧抓着斗越椒的手：“大王允准你回家探亲了？你这次回来，能呆多少天？前天，郢都差使传令克黄回朝，怎么没提及你要回家之事？”

都是在朝廷为过官，对朝廷法令条律了如指掌，对臣子探亲规则了然如胸，问的是行话，斗越椒不敢马虎作答，沉忖着。

“这次回来，会呆些时日，好好与家人、族人聚聚。”斗越椒并没有直接回答斗子文的提问，“几年未归，与家人、族人都生疏了些许。如果可以，我也想体验一下斗克黄守城的角色。”说着，故作轻松地笑出声来，“我险些被他们当成匪贼被抓起。”

“是啊，细伢只愁不生，不愁不长。一晃，一个个鲜嫩的面孔，就像草芽一样，忽的一下就在眼前冒出来了。”斗子文的谈兴很高，对于这个侄儿，他有些愧疚，也有些与生俱来的担忧，总觉得人高马大、声如狼虎之声的他，具备着不可名状的危险性。但身上流淌的相同血液，同为楚国出生入死，同样做过楚国令尹，这不能不令斗子文在担忧的同时，还是为侄儿的造诣深感骄傲和欣慰。

斗子文道：“是啊，身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令尹，身与心，早已属于楚国的人，何时回家，能在家呆几天，都不是由自己说了算的。”

“大伯又来给侄儿当起师父来！”冷汗，无意间从斗越椒额头上流淌下来，“我突然饿得慌，去吃些东西，休息一晚，明天再陪大伯好好聊聊！”

“这样也好，一路快马加鞭的，也着实劳累。”斗子文挥挥手，“你去吧，去吧，吩咐人好好准备点吃的，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召集族人为你洗风接尘，也顺带着为克黄送行。”

“多谢大伯，侄儿暂且告退，大伯好生安歇！”斗越椒临走前，细心周到地给斗子文捏好被角，被众人簇拥着退出斗子文的卧寝。

“令尹这次回家，得多住一些时日！”斗子文在暗夜里，听着族人间隐隐传来的谈话声，不安的情愫像重重黑暗压上心头：不是年不是节的，这小子回来干什么？大王不是北上出征、讨伐陆浑之戎了吗？按道理而言，作为留守的越椒，理当日夜坚守城门，他此时回来干甚？前天差使来过，为何没提越椒要回家的只言片语？而越椒对此次回乡的态度，也是讳深莫测，他到底要干什么？

斗子文越思越恐，睡意全无，莫非他想趁大王出征，楚国都城人马空虚，趁势召集族人谋反？斗子文望着弯月，像把尖刀挂在床头，冷汗直冒。这一夜，他睡得极不安稳，梦里全是刀光剑影，尸首成山，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