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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以前我晋与楚的争郑之战，总是我们晋国必胜，上次的北林之战，这次的大棘之战，竟然在熊侣的指挥下，楚国连胜两局，这是有史以来没有的事情啊。我们晋国不得不防，不得不小心应对啊。”荀林父的话，使全场鸭雀无声，这一来是他所说的皆是事实，二来这两场战争，恰好是荀林父与赵盾各主帅激战了一场，他们挂帅没有战胜楚国，还有哪个武将敢说自己能赢过楚国呢？因荀林父在晋国有很高的威望，在赵氏与君主的争斗之中，始终保持中立的态度，使并不想树敌太多的赵盾，沉吟了良久，才谨慎开言道：“荀大人高见，其角度确实非同常人可以寻思。”

“谢赵相廖赞！”荀林父忙作揖道谢。

“荀将军的话，倒使我觉得，我们应该换一个角度与楚较量，不必总是与楚在争郑之间战来战往。”赵盾的话，引起众臣子的高度警觉，大家的目光，像一盏盏聚光灯，都照射在赵盾身上。

赵盾侃侃而谈：“为郑与楚较量了几代君主，却始终没有出现更好的结果。我们不妨避开郑国，去攻打依附楚国的陆浑戎。”

赵盾的话，像一颗扔向湖心的石子，“咚”的一声，中断了大家惯性思考的脑回路；继而是扩大的波纹，一层层激**开来，扩大到整个湖面。

“这主意妙。”众人像沉睡多年的狮子，突然被点醒，“想那三粗五大，披头散发，包裹着兽皮的陆浑戎，即使是从西北迁居中原腹地，生活在天子脚下，依旧野性不改，依旧披头散发，在贵族墓葬的车马坑中放牛牧马，令许多诸侯看不顺眼。后来，还是在我们晋国与秦国的帮助下，才合力将他们迁到伊洛区域，使周天子封了陆浑戎为子爵，他们才拥有了自己的土地，现在他们居然被楚人拉拢，真是岂有此理。”

“如此无信无义之小国，早该狠狠教训、痛打一顿才是。”

“陆浑戎虽然是一个不值得一提的小小国家，但他依附于楚，就使得我们晋国的地位，在诸侯中的威望下降，我们晋国必须要给陆浑戎以痛击。”赵穿的话，也意味着晋国已确定下讨伐陆浑戎的决策。

晋国要讨伐陆浑戎，陆浑戎立即弃楚要抱上晋国大腿的消息，像信鸽的翅膀，立即传入了楚王熊侣的耳膜。打与不打，并没在他心里引起过多纠结。陆浑戎要依附晋国，轮理当然是楚国要攻击的对象。不过，为这下下的一玫旗帜，出动兵力，消耗国力，显然是不值得的。不过，陆浑戎的国都，紧邻周王城，如果以伐陆浑戎的名义，去威慑周天子，为几代先王曾经被周王的轻慢，出口积蓄在心中上百年的恶心，倒是值得我楚奋力一试！楚王熊侣与文臣武将商议的结果，便是对外大放厥词：“我楚王将统帅三军，讨伐陆浑戎。”

出征前，楚王熊岔路口采纳了苏从等臣子的建议，任蒍贾为监国，让他与斗越椒等大臣，守好楚国的大后方。实则，是让蒍贾监督斗越椒有无图谋不轨的野心。在楚王熊侣心里，蒍贾的武艺虽不及斗越椒，但若论智慧，蒍贾足可以碾压三五个斗越椒。更何况身为监国的蒍贾，身边有足够多的武士，对付区区一个斗越椒还是绰绰有余的。

楚王熊侣自以为这样的留守方式，万无一失，便率兵北上，丝毫没有注意到斗越椒眼里，那抹不易察觉的唳气。“楚国果然坐不住，我们这步棋走对了！”赵盾得到消息，喜出望外，加大、加紧操练兵卒，前去讨伐陆浑戎的步伐。春天的闹钟，唤迷醒了荆楚沿江两岸漫山遍野的红杜鹃，黄灿灿的迎春，粉红的桃花，雪白的梨花。楚王熊侣率领三军，穿过千里莺啼绿映红的郊野，在水村山郭酒旗风的小镇外扎营稍作歇息，给足晋国讨伐陆浑戎足够好的时机。一切如楚王熊侣所料，晋军得知楚王已率军出发，便加紧了讨伐陆浑戎的步伐。弱小的陆浑戎，面临着被强大的晋国、楚军夹击的灭顶之灾。陆浑戎首领驹支的决定，成为陆浑戎惶惶不可终日的子民们，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我们陆浑戎这些年，一直夹在晋、楚之间，谁也不能得罪，谁也得罪不起，日子一直不好过。”驹支也并无良方，他只寄托希望谁国的军队先来，先投靠谁的国家，然后再联手一起攻伐后到的部队，以求自保。眼下，晋国大军压境，驹支便率领臣民，准备依附晋国。

“不懂感恩，只会搞破坏的陆浑戎人，还有什么颜面对我晋军？”赵穿打马上前，高傲地立于马上，严厉地质问驹支。驹支虽忍气吞声，却也据事实而争：“邯郸君言重了，想当年因秦人贪图土地，出兵驱逐我们逃离家园，是您们晋国接纳了我们，让我们在晋国南部的边境得以生存。我们砍除荆棘，与豺狼斗智斗勇。从此附庸晋国，成为晋国独贞不二的臣民，这些在诸国都是有目共睹的啊！”

赵穿擅长骄横放纵，口诛笔伐的能力，这次却完全不敌驹支的口才。再说，晋国讨伐陆浑戎的动机，也无非是让楚国出动——事实上，根据前期得到的情报，楚国熊侣也确实率兵出动了，为何直今却不见其身影？楚军到底是如何行军打仗的，凭这老牛拉破车的行军速度，应该是早就被晋国打垮，却为何反而在晋国眼皮下日益强大？楚国，到底是真强还是内干？熊侣，到底是真傻还是装疯？楚军不来，让他晋军如何在陆浑戎面前，唱好这曲独角戏？

楚王熊侣此时带着大军北上，打着讨伐陆浑戎的口号，却直抵周王成附近的洛水，在幽幽流淌的洛水之畔，下令安营扎寨。至于陆浑戎，只是楚国的一枚棋子，想用的时候拿来用一下罢了。现在，楚王熊侣宁愿将这枚棋子，送给晋国做个顺水人情，任凭他们两国之间，自由相商着如何处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