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一觉醒来,就9点多了。郭柯起床,看到桌子上早餐都已经摆好,惠民里的麻酱火烧,柴沟堡的熏肉肘花,蔚县暖泉的豆腐筋,还有本地的长城牛奶。
妈妈笑着说,“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把家乡的吃的都给你吃一遍。”
“爸爸呢?”郭柯问。
“爸爸去六合兴买马板肠去了。”妈妈一边揉面,一边说,“现在马板肠供应的很少,每天只能一大早去排队。”
“等吃完午饭睡个午觉,你跟你爸爸去马路对面的澡堂子洗澡吧。过年澡堂子就休息了,一连七天不能洗,所以你下午给你爸好好搓搓背。”
吃完饭,郭柯出门,骑上自己以前读书时的自行车,在张垣市区逛逛。
沿着河,郭柯一直向北,穿过了破败的工业区,就进入了闹市区。凤凰传奇的歌曲从每一个商业大厦里面传出来,骑着车一路过来,整首歌曲竟然就像随身听一样不曾断过。
然后就穿过一片城市公园,很多老人都在河边散步休息,郭柯发现,几年没有回家,整个张垣市街上的老人比例显著增加,年轻人很少。
最后他到了市区北端的长城隘口,大境门。
毫不夸张地说,郭柯是在大境门下长大的,他的幼儿园和小学都在大境门下不到一百米的地方,直到初中,有时体育课老师都会带着大家从学校跑到大境门,再从大境门往山上爬。
这座始建于明代的长城隘口,在90年代中叶还曾因为暴雨冲刷而垮塌,郭柯当时发起了全市中学生募捐资助大境门重建的活动。
他对大境门着实有感情。灰色长条砖上仿佛满满刻着他的童年记忆。
拾阶而上,他被一个人拦住,“你是郭柯吗?”
“我是郭柯。”郭柯很懵懂,以前没有人管啊,随便上。
“我就看得像!回来了?啥时候回来的?”那个人很兴奋地说,“那你上去看看吧。”
郭柯沿着马道走,走到大境门的正中央,一条大马路从城门穿过,向南直插入市区,向北则穿进莽莽苍苍的群山,看不到头。这条大道就是清末张垣通往库仑的大道,曾经是北中国地区对外贸易的门户。
那个人走到郭柯身后,“你毕业了?现在在哪上班呢?听说你在香港?工资可高呢?得有个一万来块吧?”
郭柯笑笑,“都是打工,在哪也都是辛苦钱。现在是收门票了吧?”
“是啊,政府把大境门管起来了,这样收点门票,也能贴补维护费用。”
郭柯掏出10元,递给那人,“好。”
那个人推托一番,便接受了,“没带对象回来?下次带上对象来看大境门吧,我请客。”
郭柯想骑车子再往以前小学和幼儿园那里转转,可发现全部都变成工地了,沿着大境门的一大片居民区,全部都变成了工地,冬天的张垣必须停工等开春暖和才能复工,所以工地都用毡布围着,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样子。
郭柯于是只好骑车子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