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当郭柯和宁彩坐上去曼谷的飞机时,感到简直是恍若隔世。
比较通俗的感觉就是,在无影灯下做了10个小时的手术,如果你是这个医生,你什么感觉?
郭柯现在就是这个感觉,他感觉睁着眼睛就是痛苦。
可是最痛苦的是,他和宁彩还有一个pitch得做!每次Sara和他遇到的时候,他都能从Sara的表情里看出一个词,“20个小时!”
于是他只好积极主动地在项目之外,帮助做一些pitch。
他和宁彩的座位是挨着的,他们分别拿出电脑放在小桌子上继续工作。
郭柯发现悲剧了,因为他胖了。
他蜷缩在狭小的空间里,手诡异地弯在键盘上,大腿定在自己座位和前面座位之间不留一丝空隙。
宁彩看到他狼狈的样子,笑着说,“记得半年前我提醒过你哈,可别胖得坐不进座位,以后嫁不出去。”
“你不可以包销啊?”郭柯微笑地说。
“切,我可是有律师出意见的承销商,头脑清醒地很。”
郭柯觉得这个边缘的玩笑开得很爽,于是他仿佛瘦了一圈一样,继续工作,忍忍就到曼谷了。
他们住在湄南河边上的香格里拉酒店。酒店的形状很古怪,像一个一层一层梯次上升的梯子。
湄南河有一种泥土的味道,在暗夜里淼淼地流着。
郭柯对着窗口继续加班,忽然他心里涌起一股苦涩的浪。
在这个新鲜的旅游城市,外面是美好的风景,模糊地还能听到不远处的歌舞演奏,是不是应该走出酒店随性地找一爿小店,哪怕点一碗冬阴功汤,或只是点一杯果汁,闻一闻东南亚的潮湿的空气?
我也许应该和一个美丽的姑娘,一起沿着湄南河走走?她的长发偶尔地会不经意触及我的手臂,我们不说话,就这么散步,在两座桥之间翻来覆去?
或者有一个远方的她?我应该拿起电话,打给她,无论她那边是白天黑夜,让她听一听湄南河的低吟?和她分享这淡淡的不知来处的花香?
可是,我在加班,一个人,苦命地,在和种种美好触手可及的距离下,独自苦命地加班。
就连这个巨大的大床,在深夜的4点钟,仍然一丝不苟地没有任何褶皱,根本不曾被睡过。
换言之,我在这里,我的喜怒哀乐,有人知晓吗?有人分享吗?或者,有人在乎吗?
爸爸妈妈,你们睡了吗?
在早晨五点时,郭柯终于做完了,他想了想,把所有的沙发靠垫拿到**,把床堆的像一个给孩子戏耍的“气球海洋”。然后他像一根木头一样,僵直地躺倒在**,迅速地睡着了。
为了让床的使用效率最高,他睡在了对角线上,呈一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