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苏苏脑海里炸开万千念头,最凶的那道声音,反复扎着心口——
让李娇娇也尝尝失去亲人的痛苦是什么样的!
“苏苏。”
沈墨初的声音轻轻拽回她的神智。
他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侧,满眼焦灼地盯着她。
黎苏苏回神,惊觉脸上都是泪水,风一吹,凉得刺骨。
余光扫过地上的土豆,她咬了咬唇,艰难地吐出一句话。
“王叔,送她去附近的卫生院。”
“小姐……”
“去啊!”黎苏苏拔高了音量。
王叔看了看李春凤蜡黄脱形的脸,又瞥了眼黎苏苏发白的唇色,眉头拧成疙瘩,终究还是狠不下心:
“罢了,救人要紧。”
“我先跑过去开车,你们来路口。”
赵磊背起李春凤,韩江雪拎着两人的资料箱,沈墨初则自然接过黎苏苏怀里的东西,四人踩着黄沙往路口赶。
十分钟后,中巴车突突的引擎声划破寂静,一行人仓促上了车。
又颠簸了半小时,灰瓦土墙的公社卫生院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穿白大褂的医生掀开门帘匆匆迎上来,搪瓷盘里的注射器碰撞出脆响:
“快送急诊室!”
黎苏苏没跟着进去,靠在门诊外墙的石灰墙上缓缓蹲下。
墙皮带着潮湿的凉意,顺着后背往上渗,她盯着地上散落的几粒黄沙,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砖缝。
一道阴影忽然笼罩下来。
黎苏苏抬头,撞进沈墨初沉静的眼眸。
他半蹲在她面前,骨节分明的手缓缓伸出,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苏苏,没事吧?”
黎苏苏咬着唇瓣,积压在心底的委屈像决堤的洪水,冲破了所有伪装。
她再也撑不住,情难自禁地扑进沈墨初怀里,肩膀剧烈颤抖着,嚎啕大哭起来。
沈墨初的身体先是一僵,指尖悬在半空顿了瞬。
触及她单薄的后背传来的颤抖,他终究还是放软了姿态。
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腰,手掌隔着手袖轻轻覆在她后背,一下下缓慢地拍着。
他的声音比秋风更温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磁性:
“乖,不委屈,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