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鸾背后抵在冰凉的门板上,脸上苍白。
不知过了多久,她闭眼,推测,“赵德姬,我手中的钱,是不是别你买来抽什么上瘾的东西了?你花销大,只能依附晋王,告诉我,是不是?”
赵德姬歪着头,笑得古怪,“天真。”
李鸾蹙眉。
“没人能够逼迫我,我们两厢情愿。”
“就因为齐桓心里有别人?”
赵德姬脸色露出一丝狰狞的恨意,她咬牙,别开脸,“我不想提他。”
李鸾心中一乱,微不可查地想到了乔静姝。
她压住要往下问的念头。
赵德姬说,“你不必怜悯我,我今日帮你,你也不必感激我。我可怜你家破人亡,情郎移情,我比你过的好多了。”
李鸾面色难看。
“你好自为之。”李鸾审视她,“这是我最后一次救你。”
走之前,李鸾冷冰冰的声音,仿佛从天而降:“大长公主等着抓你的错处,你吸食什么不宜之物忍不了多久,很快就会在人群前失仪,到时候将你一并拿下,屈打成招,不怕你不招晋王之事。”
赵德姬面色一瞬间苍白如纸。
“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
“我跟你说这个,是想和你说,与人堕入地狱不如自救。只有自救,他人才肯救你。”
赵德姬眼底暗潮汹涌。
“你今晚落网已成定局,但你保他,保得住吗?他配吗?真正爱你的人,不会拉着你一起堕入深渊,一起吸食什么上瘾之物,真正爱你的人会救赎你。”
李鸾背对她,整个身体逆着光,像旧日时光,幻灭、破碎、皴裂,她的身影也由混沌到清明。
“我做过棋子,知道被人摆布的滋味。赵德姬,我见你可怜,你也别做棋子,即便你爱他,也不要失去自我。”
她转身,离开了黝黑的偏殿。
……
一出去,李鸾就换上了面具。
在推杯换盏的场合,因为有皇帝太后和摄政王在场,所有人收敛了许多,没有闹得太厉害,今晚的傩戏还算圆满完成。
小皇帝兴致高昂,带着众人去御花园散步,一并散酒气。
李鸾跟在队伍最后方,心事重重地垂着头,没注意一旁有人靠了过来。
一股冷冽的雪松香侵入,她下意识抬头。
庄洵噙着笑,双眸漆黑明亮,“又见面了,李娘子。”
李鸾目视前方,压低声音不让旁边随侍的宫女听到,“庄公子有何贵干。”
“我们说好的,李娘子又忘了,我只能登门拜访。”
李鸾后知后觉,嗯了一声:“什么?”
她这声嗯有些心不在焉,像是从鼻尖发出来的,像小猫一样能发出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