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洵听得懂她的暗示,他笑着道,“多的是娘子爱慕我,可偏偏,李娘子总觉得我诡计多端。”
“而有些人,明明才是运筹帷幄的主导,可偏偏李娘子总是给他好脸色,我太羡慕了。”
他话里有话,暗示魏昭,李鸾听得懂,但是她半信半疑。
“多的是女郎爱慕庄公子,那庄公子呢,你是风月场的老手,你有真正喜欢过一个人吗,知道怎么喜欢一个人吗。”
庄洵托腮,看着她凝神片刻,“嗯,动情是有,动心没有。”
李鸾又问,“那庄公子以为,摄政王殿下呢?”
庄洵笑开,“你是想借着这个名义,想问他吧。”
她不置可否,带着无懈可击的笑意看他。
庄洵说:“这世道,女人征服男人,男人征服天下。在追求功名利禄、权倾天下的男人眼里,动心、动情这点东西,都是最不值钱的,在他所追求的东西里,绝对排在最后,想舍弃就舍弃。”
李鸾长久的沉默。
“你以为这次你去公主府,让公主为你主持公道是自发的,可是你可否想过,公主为何向我去了信,我相信,她也向摄政王去了信。谁自导自演了一桩好戏,而我们都是戏台上被他利用的戏子?”
李鸾不傻,装作不懂,“我们不是在聊故事吗?庄公子,你怎么说什么公主、什么演戏的,我听不懂你的话。”
庄洵暗示道,“动心、动情这点东西,在摄政王眼里,一文不值,都是玩意罢了,可在我这里,不尽然。”
李鸾冷笑,讽刺道,“当然了,庄公子是性情中人,去公主府想必一定是为了偶遇我,然后送我回来,而不是为了去公主府刺探情报。”
被说中的庄洵笑意更深,“你确实很聪明。”
“你在外面听到了多少。”李鸾用确定的语气说。
“不多,从公主要给我写信的时候就知道了。”
李鸾深吸一口气。
庄洵姓庄,乔家的主母也姓庄,打断骨头连着筋,是乔静姝正儿八经的表哥。
乔家多少事情,都交给庄洵去做,可以说,在没有魏昭这个女婿出现之前,乔阁老对庄洵的仰仗,甚至多过对自己生出来那几个庶出儿子,比亲生的都要器重。
他出现在公主府,绝对不只是为了给公主送东西。
庄洵抱着手臂,长指有一下没有下扣着手肘,饶有兴致地盯着她说,“但是我对摄政王殿下的筹谋没有兴趣,我感兴趣他的金丝雀,也是他借刀杀人那把趁手侧刀。”
庄洵知晓得太多,信息量太过,李鸾凝神未语,既想到他们之间协作的可能性,又想到他们是不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她按兵不动,不再和庄洵说关于赵德姬和晋王的事。
两人走到别馆旁边的巷子已经夜深,李鸾回身向庄洵道别,庄洵没有走,站在巷子口离门口有个五六户的距离凝视她。
后街突然传来马车声,李鸾像是有感应似的,立刻跳入门里面,藏身于阴暗处。
光影明灭,晚风几乎凝滞。
庄洵立于明处,魏昭的马车几乎同时路过,魏昭撩起帘子,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无人说话,他们无声无息的对视,刹那间风起云涌、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