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进了宫,她浑身是刺的性子只能被迫收敛,谨小慎微、谨言慎行,而李家入狱,所有人都人头落地之时,她的人生仿佛只剩下隐忍,好像自那时候起,她的人生就失去了大发脾气的资格。
这次的发泄,他是高位者,她本应当恐惧他、谨小慎微,谨言慎行。
可是魏昭真有本事,三言两语、几个羞辱人的动作,就能让人彻底被情绪裹挟,恨不得拿簪子弄死他。
那种愤怒与羞辱,与其他不同,他强势且不容置疑地试图拨开她的伪装和坚强。
让她面对真实的自己。
也让她看到那个还在渴望他的自己。
这种羞辱,不似羞辱,胜似羞辱。
李鸾情绪下去了,眼泪却止不住,在一刹那想到了自己半生颠簸,一夕之间登高而跌重,情郎离去,家族倒塌,自己的孩子也没有留下,她被当成工具一样被送入宫中,成了争权夺势的工具。
好不容易出了宫,身上背负着家族的重任,而曾经的爱人已经有妻有子,风光无限,而她狼狈不堪,只能攀附于他。
命运裹挟着她向前走,身不由己,只觉得凄怆、悲凉,眼泪像开闸的洪水一样往外奔腾,往他脖颈、衣领上钻,再消失在布料上。
她沉默的流泪,除了几声忍不住的抽噎,其他什么声音都没有。
魏昭蹙眉,浑身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燥意,这种躁意和情欲无关,像羽毛一样挠着他的心弦,一下一下,让他难受,想要推开,想要让她停止。
“你……”他的话到嘴边又冻结住。
她的头发混着眼泪,一并挠着他的脖子,又热又痒。
李鸾哭还未停,像捅了龙王庙一样,发了大水,止也止不住。
魏昭难耐,伸手将她发丝一并从衣衫里抽出来,嫌她眼泪碍眼,顺手向一擦,李鸾却被他这个动作吓住了,以为他还要做什么,骇得往后仰,“你别过来!”
魏昭的动作陡然停滞在空中。
李鸾单手撑着床,向后退开,魏昭只半坐在**,抬着头,不冷不热地看着她。
她的身子还在高热,浑身脱了力一般。
他越看,她越恼怒,她不想看他的眼神,他的眼神如此深邃而情绪不明,让人难以猜透。
往后起身,动作大了些,手掌碰到了刚才的发簪,她手肘无力,向后仰倒,发簪尖锐的地方风快而锋利地划过她雪白的掌心。
十指连心,刹那间,钻心的痛从掌心传到四肢百骸。
李鸾倒吸一口气,疼得太阳穴突突直跳,魏昭蹙眉,眼疾手快地夺过她的手,查看她掌心有没有大碍。
李鸾甩开他的手,声音嘶哑,“你快走,否则我要叫人了!”
她眼底蓄满眼泪,眼看还要继续落,胸腔起伏明显,仿佛如果他还没有下一步动作,她马上又要再次激动起来。
“海棠,进来!”
李鸾提升叫,还不满意,踉跄着走出去开门。
咔哒一声,门从里打开,海棠闻声而来,往里一看,室内哪里还有人,只有一阵冷风穿堂而过,窗口大敞着。
李鸾跌坐在地,掌心渗血,任由海棠前前后后给她包扎。
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