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情冷暖,可见一斑。
雾霭降沉,李鸾心情也低落到顶点。
跟着人潮去往临江仙一带,还未靠近,便被一股鼎沸的人声与肃杀的兵戈之气挡住了去路,前方禁军森严,百姓们里三层、外三层远远挤着,个个翘首望着江对岸。
李鸾心不在焉地问久安:“这是做什么?”
“今日登楼灑金,与民祈福。”
“快看,王爷王妃出来了!”有人叫。
李鸾心猛然一抽,下意识随众人目光望去。
临江仙是上京城最高的楼,七层挑高露台上,宫灯明亮,幔帐翻飞,一袭玄色亲王蟒袍的男子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
即便隔着遥遥的距离,那熟悉的、睥睨天下的气势,依旧灼痛了她的眼。
是魏昭。
今日的他,比任何时候都让人觉得遥不可及。
他身侧站着身着华贵衣裳的王妃,距离太远,她看不清她容貌,只觉得身姿窈窕,定然国色天香。
她微微侧头仰首,对他说了句什么。
魏昭竟也微微颔首,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李鸾喉头涌上一股难言的酸涩,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淹没。
小皇帝来了,站在两人中间。
在万民的山呼万岁声中,他与王妃一人抓起一把金色的,特制的、薄如蝉翼的金箔制成的“金叶子”,从高楼上洒下。
登楼灑金同福典仪,是告慰天地与先祖,名义上是为小皇帝和天下祈福,实际上是向万民宣示宫变之后,朝局已稳,国祚正统。
金光漫天,洋洋洒洒。
周围是百姓们惊喜的呼喊和争抢的喧闹。
李鸾怔然站在原地,像一抹游魂。
她在他开创的盛世里,为碎银几两逼上绝路。
祭典散得很晚,百姓们很热情,一直到天降大雪,天气太差,这才渐渐散去。
李鸾在街头失魂落魄地游**。
不知走了多久,她突然觉得鼻尖酸涩,眼角泛泪,终于忍不住,蹲下来捂住脸。
“你在哭什么呀,美人姐姐?”
李鸾眼泪顿时停住,抬头。
一个小郎君不知从哪里来了过来,半蹲,歪着脑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