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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香迷糊了（第1页）

第170章香迷糊了

此刻，他正站在临时搭建的遮阳高台上，身边几位亲兵警惕地扫视四周，形成鲜明对比。孟怀安本人却悠然站立，享受着下方如潮水般涌来的“感念”。

“嗯，还是这样‘收账’来得快！”孟怀安在心底盘算着那看不见摸不着的“善缘”，只觉其汹涌增长，数字快得看不清。总之，足够用了。

如此这般，众人连轴转了几天几夜，才将这庞大的流民潮初步消化。城外临时搭建的屋舍远远不够，更多人只能暂时栖身在帐篷里。即便如此，分到帐篷的流民也无半分不满。眼前的光景，早已远远超出了他们来时那点微末的期盼。能住在这里，已是莫大的欢喜。

户曹带人将这几日登记的簿册梳理清楚，便亲自捧着册子，急匆匆赶往孟怀安所在的里屋。

“主公，这是从流民里筛出来，有手艺在身的人。”户曹语气带着紧张。

“嗯，说说看。”孟怀安抿了口手中的可乐，才开口。

“诺！”户曹应声，庄重地翻开那光滑如缎、轻薄坚韧的“奇纸”。多亏了这种纸和那出水流畅的“神笔”，他们办事才利索了许多。惊叹之余，他也一直在琢磨，这纸和笔究竟是怎么造出来的。

“这些人里，绝大部分还是种地的。当过铁匠的，约莫一百六十来人；木匠有五百多；会砌墙抹灰的瓦泥匠一千上下；还有五十来个，在药铺当过学徒或抓过药的。”

户曹合上那奇特的纸张，恭敬地递给亲兵，再由亲兵转呈孟怀安。孟怀安随手翻了翻：“这瓦泥匠，还是少了点。”

“主公，几万人里头能挑出这些，已经算多了。”户曹连忙解释，“特别是铁匠，就算没田种，也常被官府的炼铁营征去干活。”

孟怀安恍然：“原来如此。”

眼下他缺的不是人手，而是人才，各种能工巧匠。可流民之中，识字的都凤毛麟角，更别提匠人了。这年头，读书认字靠的是家世门第。穷苦人家，连束脩都凑不齐，就算砸锅卖铁进了学堂，没几天也得为填饱肚子辍学。

孟怀安沉吟片刻，吩咐户曹再去流民营传话：明日要修缮城墙、搭建村舍，让愿意出力的，一早在北城门外集合。

翌日清晨，孟怀安带着户曹和一众官吏来到北城门外，却只见到稀稀拉拉几百号人。

“怎么回事？就这点人？”孟怀安纳闷地看向户曹。

户曹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上前，压低声音回话：“主公，属下确是按您的原话，一字不差传下去的，说是修城墙、建村子，让大伙儿今早来集合……”

孟怀安瞬间明白了症结：“你没说管饭？”

户曹被这话噎住了，看着孟怀安手下数万雄兵，他回话向来小心翼翼。“管饭”这种话，主公没明示，他哪敢自作主张？那一碗饭的价钱，顶他几个月俸禄不说，关键是有钱也未必买得到！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又不敢反驳主公，生怕留下坏印象。

户曹脑子飞快转着，冷汗都下来了，最终只能躬身告罪：“禀主公！是……是属下疏忽了！”

孟怀安看他紧张得满头大汗，反倒奇怪：我又不吃人，至于么？

“罢了，”孟怀安摆摆手，“这一百来人倒也够用。先教会他们，再由他们领着其他人干，兴许效率更高。”这话让户曹心头一松，如蒙大赦。

那边，来干活的流民里，有些人看着孟怀安他们，也在窃窃私语。

“诶？老黑，你怎么来了？”

“瘦猴？你咋也来了？”

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碰上了个精瘦的老相识，两人都有些意外。

“你平时不是无利不起早吗？这种徭役，都得自带干粮的！”黝黑汉子问道。

那叫瘦猴的精瘦汉子却一脸神气：“知恩图报嘛！大人给咱吃了顿饱饭，他有事，咱能不来搭把手？我家老爷子更讲究这个，我怕他身子骨撑不住，让他在家歇着，我来就行。”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不过……明儿个就陪不了你了。昨天那顿饭，省着点能顶三天，后天我得去野地里寻摸点吃的了。”

黝黑汉子笑了笑：“看来你是替你爹来的。”他话锋一转，“明儿个，我跟你一道去，家里婆娘也饿不得了。”

他们正嘀咕着，户曹凑近请示：“主公，那咱们……现在？”

“先干着。”孟怀安示意。他身边几个从西关堡带来的工匠立刻上前。这些人都见过水泥，知道怎么用，也摸索出了不少门道：水泥和沙子该按什么比例掺和，地基要往下挖多深才牢靠，还有那铁条怎么放才能让房子更结实……

这些都是孟怀安特许他们任意使用那些材料，唯一的要求就是把经验记下来，教会别人。

户曹赶紧安排人手给这百来人登记造册、按手印。众人虽不明白，也都顺从地照做了，只当是例行公事。官吏手脚麻利，很快便登记完毕。

不一会儿，那几个工匠便像学堂里的先生一样，被众人围在中间。他们一边动手演示如何调拌那灰色的石粉，一边讲解。众人又沿着老城墙的走向，往下挖出一条深深的沟壑，准备筑起一道崭新的城墙。

而在远处的流民营里，大多数人尽量躺着不动，节省每一分力气。还有些人则离开营地，去更远的地方寻找野菜、野果，甚至碰运气看能不能逮点小活物。

营地里的人，远远望着那些自愿去“服徭役”的百来号人，纷纷摇头叹气。

“唉，这节骨眼上，还有傻子去白费力气……”有人低声嘀咕。

大家都向那边投去惋惜的目光，仿佛已经看到他们干了一天重活，明天就饿得爬不起来的惨状。

时间一晃到了晌午。这些自愿来“干活”的人，嘴上不说，肚子里早就咕咕叫了。他们手上动作都收着劲，生怕力气用光了，熬不过没粮吃的日子，所以干活的劲头并不算足。

孟怀安看在眼里，朝旁边的户曹等人使了个眼色。几人立刻会意，小跑着朝城里奔去——运送午饭的时候到了。营地方向，隐隐有饭菜的香气远远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