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吐出银丝,攥紧了。
十四阿哥打着哈欠走过来:“还不睡?明儿还得忙。”
宋甜没回头,只把银丝收进布袋,系紧绳结。
“睡得着才怪。”她说,“有人不想让我们吃饱饭,我得让她知道,饿肚子的滋味,比中毒还难受。”
十四阿哥挠挠头:“那你打算咋办?”
宋甜望着江面,声音不高:“明早第一件事,把所有新到的腌菜缸集中查验。我要让每口缸都过一遍银。”
“这么多缸,不得忙死?”
“忙不死。”她拍拍手,“只要吃得饱,我有的是力气。”
她转身走回灶台,揭开另一口锅,里面是正在发酵的米酒醪糟。
她舀了一勺,尝了一口,点点头。
甜度刚好。
她把锅盖盖上,压紧封条。
然后从腰间解下那块发黑的银甲碎片,用红绳穿好,挂在围裙扣眼上。
像一枚勋章。
风吹过来,碎片轻轻晃了一下。
十四阿哥站在原地,看着她重新蹲回灶前,拿起汤勺搅动锅里的汤。
他忽然觉得,这个穿着油围裙、头发乱糟糟的小丫头,比穿铠甲的将军还吓人。
因为她手里没有刀。
但她能让所有人乖乖吃饭,也能让所有人再也吃不下饭。
他摸了摸怀里剩下的半块辣酱饼,小心翼翼咬了一口。
脆,香,辣得鼻子发酸。
他眯起眼,笑了。
宋甜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笑啥?”
“没笑啥。”他含糊道,“就觉得……这饼真好吃。”
宋甜哼了一声,低头继续搅汤。
锅里的热气往上蹿,把她半边脸都熏红了。
她没说话,只是把汤勺在锅边敲了三下。
清脆的声响传出去很远。
正在搬缸的人全都顿了一下,随即动作齐了一拍。
就像听到了某种无声的命令。
十四阿哥咽下最后一口饼,舔了舔手指。
他看见宋甜从锅底捞出一块焦糖色的肉,吹了吹,放进嘴里。
她嚼得很慢,眼睛盯着那口毒缸。
然后她开口,声音不大:
“明天谁敢碰这缸,我就让他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特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