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宋飞骏带兵方才挡住了女真突袭,浑身浴血看着杀意十足。
见宁良英来了,神色顿时轻松几分,急切道:“义母,义母你终于来了。”
沈玉竹看着他,宋飞骏的眸中是难以言喻的依赖,是见到亲人的那般。
“你义父呢?”宁良英缓缓指了身后正在运送的粮草、药材:“我将救命的要带来了,他如今在何处。”
宋飞骏抬眼时候看到了沈玉竹。
眼神不由暗沉些许,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道:“义,义父不大好,中了鼠疫,如今尚未清醒。”
沈玉竹听着,忽而脚下一软,人都站立不住。
还是云柚眼疾手快,稳稳扶住自家夫人。
“可否带我去瞧瞧,拜托拜托了。”玉竹心头激**,接受不了,她明明才理清当年旧案。
她明明刚要准备接受内心。
她明明万里奔袭告诉赵珩他们有了孩儿。
可为什么,命运要这般捉弄她。
宋飞骏吸了吸鼻子,兀自往前走:“鼠疫会传染的,若是沾染了,夫人恐怕……”
他剩下的话没再说。
可沈玉竹懂了。
若是她也沾染了,怕是也要因此葬送性命。
“无碍,我既来了,定然是我来近身伺候王爷,不必担心。”沈玉竹红了眼圈,微不可察地蹭了蹭眼角,她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要坚强,如何都要让赵珩从那鬼门关里拽出来。
宁良英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把拽着沈玉竹的胳膊,急切道:“你不能去,如今你肚子里还有孩儿。”
她言下之意,万一突生意外,起码赵珩不算是绝后。
“良英,若是他醒不过来,我会随他而去,这孩儿终究也是留不下的。”沈玉竹说得决绝,将旁人的话都堵了回去。
从大帐之中走进。
一股浓重的药味混着汗湿的酸腐气扑面而来,刺得她鼻腔发痒,却硬生生忍住了喷嚏。
烛火摇曳中,赵珩躺在**,脸色白得像宣纸,唇瓣干裂起皮,原本英挺的眉峰拧成一团,呼吸粗重人就这般颓败地躺着。
沈玉竹看在眼里。
刹时心如刀绞,泪水一丁点都忍不住,滂沱而下。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指尖触到他的额头,不由绷紧了双唇,哆哆嗦嗦道:“傻子,你个傻子,都不等等我。”
赵珩自然是不会回应他的。
依着医倌所说,沈玉竹将屋内点上药香,蒸腾的白雾扑面而来。
沈玉竹便如同还在赵王府时,就坐在赵珩身边,手里捏着沾酒的帕子,轻擦脖颈之间的伤口。
她身子靠得极近,像是要这般将赵珩渡过去些温度。
赵珩昏昏沉沉,意识模糊间似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呓语,像是在喊她的名字。
沈玉竹见有异动,忙俯身听了个大概。
“赵珩,你醒醒!看着我,我在”听闻赵珩呓语都是轻呼自己,沈玉竹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急切,可半晌都不见赵珩再有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