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劫彻底懵了:“父亲……这……这是何意?”
“这叫‘期货’!”冯去疾用一种看穿未来的眼神,狂热地说道,“他们今天把羊卖给我们,换了‘秦元’。然后,他们再用‘秦元’,把明年的生活必需品,都给定下来!这样一来,他们明年,就必须为我们,养更多的羊!”
“我们买的,不是他们的羊。我们买的,是他们的未来!”
太尉府。
尉缭听完蒙毅转述的,冯去疾的“期货”宏图,半天没说出话来。他端起酒碗,想喝一口,手却在微微发抖。
“他娘的……”他终于憋出一句话,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冯去疾那老疯子,他不是在做买卖,他是在施妖法。他在给整个草原,画地为牢。”
蒙毅的表情,也同样凝重。
“太尉,这比任何战阵,都可怕。”他缓缓说道,“刀剑杀人,只会让他们仇恨。可这种办法,是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为我们养一辈子的羊。他们的子子孙孙,从出生起,就背上了对大秦的‘债’。”
尉缭沉默了。他忽然觉得,自己身上这副用倭人国精铁打造的新甲,无比的沉重。
原来,账本的每一页,正面写着大秦的富强,背面,就必然写着另一个国度的血泪。
麒麟殿。
嬴将闾静静地看着那份来自匈奴王庭的密报。
冒顿单于的应对,比他想象的,要更快,也更聪明。
“他想把所有的交易,都集中到王庭,以此来对抗我们的渗透。”嬴将闾的声音,平静无波。
“陛下,是否要……”王姚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不。”嬴将闾摇了摇头,嘴角,反而勾起了一丝赞许的弧度,“不要动他。一个聪明的对手,远比一群愚蠢的绵羊,更有价值。”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轻轻点在长城脚下的集市上。
“水,已经温了。是时候,再加一把火了。”
嬴将闾转过身,看着王姚,下达了一道让这位黑冰台统领都感到心底发寒的命令。
“传令给蒙恬。”
“从下个月起,集市上所有货物的价格,每日一变。盐的兑换比例,铁锅的售价,甚至‘秦元’与牛羊的汇率,全都由他,看着草原上的天气来定。”
“高兴了,就让一张纸,换五只羊。”
“不高兴了,就让一张纸,连一撮羊毛都换不到。”
王姚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瞬间明白了。陛下这是要彻底摧毁匈奴人对自己财富的认知。当牛羊的价格,变得和天气一样喜怒无常时,恐慌和猜忌,就会在他们内部,像瘟疫一样蔓延。
“冒顿想当唯一的‘交易员’?”嬴将闾的眼中,闪烁着冰冷的戏谑。
“那朕,就让他变成一个,永远也猜不透大盘的,可怜虫。”
“朕要让草原上的每一个人都明白。”
“他们的牛羊,从今往后,不再是财富。”
“只是一串,在朕的账本上,随时可以被改写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