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麒麟殿。
罗网关于安息国的最新密报,让整个朝堂的气氛,变得有些古怪。
冯去疾抱着他的紫檀木算盘,激动得浑身发抖,像是在看一本旷世奇书。
“陛下!成了!全成了!”老丞相的声音都在发颤,“苏雷纳上钩了!而且,赵成按臣的建议,把价格提高了五成!五成啊!太尉大人,你听见了吗?这叫什么?这就叫‘品牌议价能力’!咱们的弩,是独一份的!想买?可以,加钱!”
尉缭的脸皮抽了抽,没好气地道:“老夫只听见,咱们像个趁火打劫的奸商。”
“胡说!”冯去疾当即反驳,“这叫‘风险评估与差异化定价’!苏雷纳是秘密购买,风险高,运输成本高,咱们多收他点钱,不是天经地义吗?陛下,老臣已经替赵成拟好了下一步的计划!”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写得密密麻麻的竹简,像献宝一样呈了上去。
“咱们可以给苏雷纳提供‘分期付款’服务!让他先付三成定金,咱们先送一百架弩过去。等他用得好了,再把剩下的钱结清。这样一来,他既减轻了眼前的压力,又被咱们的‘债务’给牢牢套住了!”
“咱们还可以推出‘皇家至尊版’和‘将军专享版’两种不同的弩矢!皇家版的射程远一点,将军版的破甲强一点!让他们自己去选!让他们在战场上,用咱们的箭,来检验咱们的产品性能!”
满朝文武,听得是瞠目结舌。他们觉得,这位右丞相的脑子里,装的可能已经不是治国安邦的道理了,而是一本足以把整个天下都算计进去的,魔鬼的账本。
嬴将闾看着冯去疾,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却没有去看那份竹简。
“冯相的生意经,念得很好。”他话锋一转,“但朕要看的,是另一本账。”
张洪奎会意,立刻上前一步,展开了另一份来自西方的加急军报。
“启禀陛下。罗马急报。格涅乌斯·庞培,已下令陈兵于东部边境的第七、第八军团,停止向意大利开进,转而在叙利亚行省,就地构筑防线。”
“其对外宣称,是为了防备帕提亚帝国的异动。据我罗网密探分析,庞培已对我大秦插手安息内政之事,有所察觉。他害怕,在他与凯撒决战之时,自己的后方,会被一头由我们武装起来的,发了疯的帕提亚雄狮,给彻底撕碎。”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尉缭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冯去疾那还在飞速盘算的脑子,也“嗡”的一声,停了下来。
他们都明白了。
从一开始,陛下的目标,就不仅仅是那个遥远的安息国。挑动安息内乱,卖给他们兵器,让他们自相残杀,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手段。
真正的目的,是利用安息这颗棋子,去震慑另一头更强大的猛兽——罗马!
在罗马和凯撒之间,竖起一道看不见的墙。一道由恐惧、猜疑和混乱筑成的墙。
让庞培回头,就能看到深渊。逼得他只能向前,在那个小小的意大利半岛上,和凯撒流尽最后一滴血。
嬴将闾缓缓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他的目光,越过了安息,越过了地中海,最终落在了罗马城那小小的标记之上。
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告诉安息王和苏雷纳,朕对他们的友谊,坚若磐石。”
“再告诉庞培,朕听说,东方的狼,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