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尉笑了笑,扶起了他。“德万先生,我大秦的友谊,不是用来交易的。”他指了指德万船队桅杆上,那面同样由秦军赠予的,崭新的黑色龙旗,“陛下只要你记住,今日庇护你的,是这面旗帜。以后,无论你走到哪里,只要这面旗帜还在,大秦的舰队,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说完,他递给德万一卷竹简。
“这是此次海战的战报,以及对海寇‘独眼鲨’的处决令。陛下命我转告你,你可以将它,讲给你遇到的每一个商人听。”
德万颤抖着双手,接过那卷沉甸甸的竹简。他展开一看,那上面详细记录了“破浪号”如何逆风冲阵,“海蛟弩”如何撕碎敌船,以及那位凶名赫赫的海盗王“独眼鲨”,将在万里之外的“望海城”,被当做奠基石,身死骨消。
一股凉气,从德万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已经不是武力的炫耀了。
这是一种规则的宣告。
这位东方的皇帝,不仅要保护自己的朋友,还要用最残酷的方式,告诉所有人,成为他敌人的下场。
德万不再说话,他对着楼船的方向,对着那面迎风招展的龙旗,郑重其事地,行了九次他家乡最隆重的跪拜大礼。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和他的家族,乃至他的国家,命运已经和这面黑色的龙旗,死死地绑在了一起。
这根大腿,他抱定了。
麒麟殿。
嬴将闾的面前,摆着两份情报。
一份,来自南海,详细描述了斯里兰卡商人德万的反应和后续动向。他已经组织了自己所有的船只,成了大秦龙旗最忠实的宣传者,正沿着航线,向西而去,逢人便讲那场惊心动魄的海战和秦皇的“仁德”。
另一份,来自西域,是赵成派人送回的加急密信。
“……安息王阿尔沙克二世,多疑且自负。对我使团礼单颇为动心,却又对我等来意,百般试探。臣已遵陛下之意,‘无意间’泄露了罗马正在集结大军的消息,并暗示我军‘海蛟弩’之威力。然安息国内,贵族势力盘根错节,非一日之功可下。臣请陛下,允臣便宜行事。”
“便宜行事……”嬴将闾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一旁的张洪奎低声道:“陛下,赵成此去,风险极大。是否要增派人手?”
“不必。”嬴将рю摇了摇头,“狼太多,会吓跑牧羊人。赵成一个人,就够了。”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传朕的旨意。在南海各主要商港,设立‘大秦海事司’。凡愿悬挂我大秦龙旗,受我水师庇护的商船,皆需在此登记、勘验、纳税。税率……就定为他们每次出航总货值的半成。”
冯去疾要是听到这个“半成”,怕是又要激动得晕过去。这看似微不足道,可一旦天下商船尽悬龙旗,那将是一笔足以让整个国库都装不下的庞大财富。
“朕的账本,不记铜钱,只记疆土。”嬴将闾的声音在殿内回响,“但疆土,是需要铜钱来养的。”
“从今天起,让天下人,替朕养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