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莫说那些使者,便是殿中群臣也大感意外。
这几位公主,或有才,或有貌,或其国中有特殊价值,陛下竟连个低阶妃嫔的位份都不给,直接打发回去了?
这番抉择,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湖心,激起千层浪。
看似平衡各方,实则暗藏玄机。
月氏与箕朝鲜,一西一东,皆是大秦目前需要重点关注的战略方向,此举无疑是为了安抚与羁縻。
消息传出,各国使团反应各异。
月氏和箕朝鲜的使者自然是喜出望外,连忙叩谢天恩,自家公主一步登天,日后在本国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那些女儿被封为良人、美人的小国使者,虽有些失落,但好歹也算攀上了大秦这棵大树,倒也还能接受。
而被冷遇的几个使团,则表情各异。
滇国使者脸上写满了失望与不解。
他们不远千里,献上美女珍宝,甚至连那《滇池万里图》上的磷矿标记都暗示了,本以为能换来秦皇的青睐,谁知竟是这般结局。
楼兰使者却依旧平静如常,仿佛早就料到会是如此。
他只是恭敬地领了赏赐,便告退而去,那名楼兰公主自始至终未发一言,眼神沉静。
而那乌兰国的使者,在听到自家公主连同滇国、楼兰公主一同被退货时,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怨毒与不甘。
他强压下怒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领赏谢恩,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扭曲。
将闾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随即又宣布了一项更为惊人的决定:“为庆贺此番万邦来朝,彰显我大秦国威,朕决定,三日后,于骊山举行一场盛大的‘始武大阅兵’!届时,邀请所有在咸阳的各国使团,一同观礼!”
“阅兵?!”杜周一听,差点从队列里跳起来。
我的老天爷,这得花多少钱啊!
粮草、军械、甲胄、旌旗……哪一样不要钱?
他刚想出列哭穷,却见将闾目光扫来,那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杜周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暗自盘算:罢了罢了,花钱就花钱吧!
若是这场大阅兵,真能震慑住那些心怀不轨的宵小之辈,让他们知道我大秦的厉害,不敢再轻易挑衅,倒也算是物有所值。
就当是……花钱买个太平吧!
当夜,罗网的密报便送到了麒麟殿。
“陛下,”张洪奎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响起,“乌兰国使团驿馆,今夜子时,有一名随从秘密潜出,形迹鬼祟,往城南方向去了。我的人已经跟上了。”
“哦?”将闾放下手中的竹简,眼中精光一闪,“看来,朕这颗探路的石子,总算是激起水花来了。有些人,坐不住了。”
联姻的棋盘已经布下,骊山的兵锋即将展露。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那位年轻的帝王,正冷眼旁观,等待着真正的敌人,自己跳入早已掘好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