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的惨叫声接连不断,如同催命的鼓点,敲击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杜周站在队列之中,看着一个个昔日同僚被拖出去,吓得腿肚子直转筋,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不住地在心中默念:“阿弥陀佛,陛下圣明,我老杜一心为公,绝无二心,绝无二心……”
他偷偷瞄了一眼御座上的将闾,只见陛下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在处置一群无关紧要的蝼蚁。
当张洪奎念到廷尉陶安的名字时,殿内出现了一瞬间的寂静。
陶安,九卿之一,掌管天下刑狱,位高权重。
“廷尉陶安,知法犯法,在叛乱期间,与楚地逆贼暗通书信,泄露朝廷机密,意图里应外合,颠覆大秦!其罪当诛!”张洪奎的声音陡然拔高。
陶安猛地抬起头,脸色涨得通红,厉声喝道:“张洪奎!你血口喷人!本官对大秦忠心耿耿,岂容你这阉贼诬陷!”
他转向将闾,叩首道:“陛下明察!此乃张洪奎挟私报复,欲剪除忠良!臣冤枉啊!”
“哦?冤枉?”将闾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张洪奎,把证据呈上来。”
“喏!”张洪奎从怀中又取出一叠物证,高声道:“此乃从叛军信使身上搜出的血书,经格物院破译,正是陶安与楚地叛逆联络之密信!此乃陶府家奴王三的供词,亲眼所见陶安深夜密会楚地奸细!还有……”
张洪奎接连抛出数项铁证,人证物证俱全,每一项都如同一记重锤,砸在陶安的心头。
陶安起初还试图辩驳,但随着证据一一呈现,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脸色由红转白,最终化为一片死灰,颓然瘫倒在地,喃喃道:“完了……全完了……”
将闾看着他,声音冰冷:“廷尉陶安,罪大恶极,主谋叛乱,株连三族!家产抄没,充入国库!”
“陛下饶命!陛下……”陶安还想求饶,却被甲士堵住了嘴,拖了出去。
一时间,咸阳城内哭声震天,抄家队伍络绎不绝。
昔日高高在上的官邸,转眼间便人去楼空,只留下满地狼藉。
杜周看着这一切,心中后怕不已,暗自庆幸自己平日里虽然也爱捞点小油水,但大节上从未糊涂,对陛下更是忠心耿耿,否则今日这宫门外的冤魂,怕是也要多上自己一个了。
扶苏府邸。
听着下人汇报朝堂之上发生的血腥清洗,扶苏枯坐窗前,良久无言,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他明白,乱世用重典,九弟此举虽酷烈,却也是为了彻底稳固大秦的统治。
只是,这代价未免太大了些。
他沉默片刻,吩咐下人:“去取些上好的伤药,再备些米粮布匹,送给那些……无辜受牵连的家眷妇孺吧。”
麒麟殿内,血腥味尚未散尽。
上将军蒙毅在关键时刻出列,声音沉稳:“陛下圣明,肃清朝纲,乃大秦之福!臣请旨,即刻遴选贤才,填补空缺,以安朝局!”
“准。”将闾微微颔首。
清洗并未就此结束。
张洪奎又呈上了第二批嫌疑官员的名单。
这些人罪行稍轻,或是在叛乱期间态度暧昧,或是与六国旧势力有所牵扯,虽不至死,却也尽数被罢官免职,流放边疆,永不叙用。
待一切处置完毕,麒麟殿内已是空了一小半。
将闾目光扫过剩余的官员,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今日之事,诸卿都看到了。大秦律法,森严如铁!任何人,胆敢心存侥幸,以身试法,今日殿外那些人,便是尔等的前车之鉴!朕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臣等谨遵陛下教诲!誓死效忠大秦!!”剩余的官员齐齐跪伏于地,声音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与恐惧。
经过这场雷厉风行的铁血清洗,朝中那些明里暗里的反对势力,几乎被一扫而空。
将闾的皇权,得到了空前的巩固。
自此之后,麒麟殿上,再无人敢对其任何决定,提出丝毫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