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这么一问,老刘头慢慢转过头来,直勾勾看着夏东青,神情一板:
“我舅当年下套,就是冲着悬羊去的!”
“套悬羊?”
夏东青眉头一拧。先不说这法子管不管用,光说这悬羊,脾气野、腿脚快,咋引它进套?得知道它吃啥、爱往哪走才行。
没饵的套,等于瞎忙活。
他一时拿不准,干脆直接问。
老刘头摇头:“我也说不准,就听我舅提过一句,说在树上抹盐水……也不知道干啥用。”
“盐水?”
夏东青一怔,转眼就明白了。
刚才是自己吓自己,把悬羊想得太玄乎了。
再神,它也是血肉之躯,不是成精了。
说到底,不过是一种少见的野牲口罢了。
话一打开,老刘头索性竹筒倒豆子,全倒出来了。
“那时候知道悬羊的人少,没人特意去抓。后来是张少帅要拿悬羊血泡酒,我舅才动了心思上山。听说一头给一百大洋……”
一百大洋值多少,夏东青没具体数,但心里有谱——肯定不是小钱。
再说张少帅喝悬羊血这事儿,他也听过风声。
谁不知道那主儿五毒俱全,吃喝嫖赌样样不落,越作越精神。
照这活法,早该短命,结果倒好,活了一百多岁!
民间有说法,就归功于那口悬羊血。
这事儿也是夏东青对悬羊上心的一个根由。
能长生的仙药,那是传说。
可这悬羊,是真家伙,活生生存在的!
‘爹妈年纪大了,弄一头回去,给二老补补身子,正合适。’
正唠着,老刘头忽然抬头问他:
“兄弟,你昨天抓那狗獾,用的是啥法子?”
“下捉脚。”
夏东青没藏没掖,直接说了。
一是信得过老刘头这人,二是这法子听着简单,真要细节对不上,照样白搭。
打围这事儿,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老刘头一听,皱眉琢磨了好一会儿。
他和孙伟才一样,算不上老把式,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路。
捉脚这招,他见过人用。
不过……
“你要拿这法子去套悬羊,我看悬。”老刘头摇头。
“嗯?为啥?”夏东青不解。
“我听人讲,悬羊机灵得很,鼻子灵,人味一沾上,它转身就蹽,绝不靠近。”
“你下捉脚没用,得用套,秋天布上,等冬天雪盖地了再去收。”
夏东青一听就懂了。
秋天下的套,熬到冬天,人味早散了,再被大雪一埋,味儿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