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无底寒潭相思苦
红楚歌在新州救司空易时被杏花公子偷袭,因此日夜兼程赶回了锦书堂要带领弟子杀向香洲的杏花馆,而锦书堂的堂主也就是红楚歌的母亲红海棠在得知红楚歌带领锦书堂的弟子前往杏花馆时,拦住了红楚歌。红楚歌也因此被关进了寒冰潭,寒冰潭是锦书堂用来处置犯了错事或者是背叛师门的叛徒的冰潭,哪里终年冰冻着厚厚的冰层,普通人进去不出一个时辰就会冻死,红楚歌被红海棠关进了寒冰潭,并且用玄铁打造的铁链拴住了红楚歌的手脚。
“母亲,孩儿求你放我出去。”红楚歌在不深见底的寒冰潭里喊叫着,声音已经声嘶力竭,透着几分沙哑和绝望。
“母亲,求求你放我出去。”红楚歌用力想挣脱那拴住手脚的铁链,但是就算他使出浑身的内力,也无济于事。此时的红楚歌哪里还有往日里的飞扬的神采,变得憔悴,疲惫,绝望,一双美丽的丹凤眼变得迷惘而无神。红楚歌蜷缩着身子躺在那冰冷刺骨的潭底,一颗泪滴顺着眼角滴在冰面上,瞬间又被冻成冷冰。
“母亲,求求你放我出去,我要去救她。”红楚歌嘶声的呐喊最后变成了啜泣的低鸣。关在此地已经快要两个月了,他已经绝望了。以母亲那决绝的性子又怎会放他出去。
红海棠每日站在潭顶看着红楚歌,红楚歌每一声声嘶力竭的呼喊都撞击着她的内心,她每日站在潭顶看着生不如死的红楚歌,她的心里更是难受,那是她唯一的孩儿,他痛的时候她就加倍的痛,他哭时她也跟着加倍的哭。作为锦书堂的堂主的同时她也是一个母亲,她要保护自己的孩子不受到伤害,昔日里**不羁的红楚歌从不会把外面的女子放在心上,可今时今日不同了,若司空易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那她会万分的高兴,但是司空易这样的人最好是不要再去招惹。现在朝廷和江湖上为了寻找一个司空易,早已危机四伏,风云变幻就在瞬息之间,况且那司空易已经是华章王的王妃了。牵扯着朝廷,更牵扯着皇室封王,还牵扯着司空易手中的兵权。一步小心就是万劫不覆,她怎么能让红楚歌再出去招惹是非。
“楚歌,我也是为了你好,难道你还看不出来,那司空易就是一个红颜祸水,江湖早晚都会大乱的,若你听母亲的话,我早晚都会放你出来的,难道你忘了我让你去找她是为了拿回阴兵典的。”红海棠站在潭顶擦干眼角的泪,语气生硬而冷淡的说道。
“她不是祸水,母亲孩儿求你放我出去。”红楚歌听闻红海棠的声音时,蜷缩的身体慌忙爬起来说道。语气充满哀求和希冀。
“我的话难道你还不明白吗?等你想通了母亲就放你出来,你的表妹红休等了你这么多年,难道你忍心辜负她。”红海棠闻言怒声说道。
“母亲,母亲,你别走,求你放我出去。”红楚歌闻言扑通的跪在冰面上哀求着,但是红海棠的脚步已经渐渐的远去,红楚歌绝望的倒在冰面上。他当初接近司空易的确是为了阴兵典,但是那些无所谓的东西就真的这么重要么。
都已经好多日了,累得毫无力气再喊得红楚歌倒在潭底的冰面上,眼神空洞的看着四壁那冒着冷气的冰层。他不再运功抵御寒冷,任由刺骨的冷气包围他的全身,他只觉得好冷,那种刺骨的冷气吞噬着他的意识,他在洁白的冰层上看见了司空易策马飞奔在落月湖畔的身影,那时候的她张狂而放肆的笑着,后来是披着战甲在千军万马的战场上驰骋,那时候的她笑容少了,变得刚毅而肃杀,再后来是独自漫步在洛州的长街上,变得落寞而平静。最后是为了背负的恩恩怨怨把一杯杯烈酒喝进心里,那时候亲眼他看见她眼里的泪,最后还要牵强的笑着,那时他觉得自己的心都碎了,模模糊糊中红楚歌笑了,他喃喃自语道:“空空,是不是要在我睡着的时候才能看见你,才离你的一颦一笑这样的近”。蜷缩在潭底冰面上的红楚歌看着冰层上司空易的身影时,泪滴滑落的那一刻,他闭上了双眼。失去功力的抵御,冰霜很快的覆盖了红楚歌的身躯,他长长的睫毛和头发上迅速的爬上白色的冰霜。他就那样蜷缩着被冻成一堆白色透明的冰人。
直至晚膳时分,前来给红楚歌送饭的侍女青雨才发现不对劲,往日的红楚歌定是喊闹不止,求着堂主放他出去。但是今日却是无声无息的。青雨这才慌忙探头看向潭底,这一看不要紧,只见少堂主已经冻成冰块,一丝气息都没有。潭底直往外冒着冷飕飕的凉气。
“不好了,快来人啊,少堂主出事了。”青雨慌忙间急得叫喊起来,惹来了门外守护的弟子,慌乱间又去报了堂主。
红海棠闻声急忙赶来,她是不太相信红楚歌会有事,说不定是为了出去而使用的苦肉计。但当她看见一干弟子把红楚歌从潭底救上来时,顿时惊住,只见红楚歌已冰冻成一坨硬邦邦的冰块,透过透明的冰层。红海棠看见蜷缩成一团的红楚歌躺在地上,眼角犹见冻结成冰的泪滴,红海棠内心绞痛,泪眼朦胧的叹了口气。忙命人把红楚歌抬进她的练功房,继而化去那厚厚的冰层,用内力全力施救。
被救回来的红楚歌依然没有醒来的迹象,红海棠坐在床前抚摸着他渐渐有些许温度的手掌,眼里终于有了一抹难掩的高兴,因为全力救治红楚歌而使她耗费了大量的功力,此刻看起来格外的疲累,脸色也有几分苍白。
“堂主,您下去歇息一会吧,您都好几天不曾合眼了,这里有奴婢看着呢。”婢女青雨端着茶水进来看见红海棠一脸憔悴时忙劝道。
“无妨,我得看着他醒过来。”红海棠依然一脸疼爱的看着红楚歌的脸说道。
“堂主您不用过于忧心,少堂主他已无性命之忧,迟早都会醒来的。”青雨说道。
“诶。”红海棠闻言叹了口气,起身坐到了桌旁,端起茶水喝了一口。青雨见她叹气,又道:“堂主为何叹气?”
“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如今楚歌也二十几岁了,而我却从未像今天这般安静的看过他,他从小就顽皮捣蛋,一刻也没像现在这般清清静静的呆在我的身边。锦书堂也时常不见他的身影,他总是在外面到处瞎跑。而今回来了,我也留不住他了。”红海棠说着,语气有些伤心,她是江湖上大名鼎鼎锦书堂的堂主,此时竟也难过的落下泪来,说到底她也是一个女人,一个有孩子的母亲。
“堂主宽心,少堂主只是年少爱玩,等他继任锦书堂的堂主时,便会时时为锦书堂着想,处理堂中大小事务,那时他便会时刻陪在您的身边。”青雨忙出言安慰道。
“诶,都怪我疏于管教,才会使得他像如今这般任意妄为,若不听我的话,粘上司空易那样的女人迟早会惹出祸来。若我早日让他和他的表妹成婚,也不至于闹成这样。”红海棠痛心而悔恨的说道。
“堂主,既然如此,那不如等少主醒来后,身体好点就选个好日子让他们成亲。”青雨说道。
“我也这样想过,但是楚歌的性子你也清楚,他不愿意的事情,谁的话都不听。”红海棠为难的说着,继而又道:“也罢,从小都由着他的性子来,而今是他的终生大事,自然是尊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况且红休这孩子从小就喜欢他,这事就这么定了,你着手命堂中的弟子准备着,等楚歌醒来身子好点后就成婚。”红海棠说着,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脸上也是一片喜色。
“是,堂主。”
红楚歌醒来的时候已经过去好几日了,那正是一个阴雨绵绵的日子,他起身走到窗前,外面下着蒙蒙的雨雾,潮湿的风夹着水气迎面扑来,让他许久未逢外界的心为之一振。
然而他举目望去,锦书堂的大片楼宇中却挂满了飘逸的红绸,廊檐上,屋檐下,亭中都是一片喜气的寂静红色,看在他眼中却是迎风而舞的凄凉,他记得司空易嫁进华章王府的那日,哪府邸中也是这般喜气。
“少主,你醒了。”红海棠的贴身侍女青雨进来时就看见站在窗前的红楚歌,忙欣喜的说道。红楚歌也不搭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外面在风里飞舞的红绸。
“堂中可是有那位阁主还是弟子要办喜事?”红楚歌淡淡的问道,他已经许久没回锦书堂了,堂中有多少弟子,每日里在做些什么,他现在想来居然毫无所知。
“没有弟子要办喜事。”青雨闻言不知作何回答,一边整理床铺一边故作轻松的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