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上殿面齐王
晌午,春风拂柳暖人心,可邹忌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今日被大王召见,邹忌从大王口中得知了一个极坏的消息。这消息一入他耳,便将他的全盘筹划通通打散。此时此刻,他正坐在堂中等候着王诩和庄周过来。
不多时,王诩神色匆匆的带着庄周快步赶来,走到邹忌身前说道:“相国大人,可是事情有进展了?”
邹忌各看了二人一眼,眼神中透着浓浓的担忧,“大王不知从何处听闻我为公子找来了两名异人方士,故明日要见一见你们二人。”
王诩一听便慌了神,他从未想过自己一无名小卒会引得齐王召见,而且是以异人方士的身份。最关键的事情是,他根本就不是什么方士,更不会看病!
“齐王已经见过无数术业高超的医者与巫者,我若是真以异人方士的身份面见了齐王,一定会被齐王当场识**份。欺瞒王上,这可是杀头之罪!
王诩呆愣在原地良久,才缓过神来叫道:“一定是田忌搞的鬼!”
邹忌脸色苍白的点了点头,喃喃道:“我也是万万没有想到,田忌竟会用我救你们二人的借口反过来陷害你我。此时大王于公子辟疆之事上最为敏感,若是你们明日上殿被人看出不是异人方士,不光是你们二人有生命危险,就连我这个举荐之人也恐怕自身难保。”
“田忌虽然知晓大王的想法,但他乃老匹夫一个,绝对想不到利用此点,更想不出如此凌厉狠辣的计谋来。看样子他身边是有高人相助啊。”
王诩问道:“那我们明日有没有可能冒充成两个本领稀疏的江湖游医蒙混过关?反正这么多医者与巫者都没能治好公子辟疆,也不差我们两个。”
邹忌道:“恐怕很难。且不说到时殿上会有那个手段高明的荆楚巫医坐镇,你们未必能骗过他的眼睛。单论田忌背后那高人,既然他能用计逼你们上殿,就一定还有留有其他杀招来致你们于死地。”
王诩皱眉道:“如此说来,明日上殿岂不是必死无疑了?”
邹忌神色凝重的沉默片刻,而后沉声说道:“你们明日不要上殿了,我会安派人送你们出城。”
王诩道:“我们明日若是走了,岂不是置相国大人于危险境地?若是田忌趁此机会在大王面前诋毁您,大王定会迁怒于您。事嫌公子辟疆之生命安危,便如触怒龙之逆鳞。到那时,您可就再难翻身了,甚至还会有性命之忧!”
邹忌故作轻松道:“也许并非像你说得那般严重。大王虽然十分看重公子辟疆,但也是很器重我的。就算事情发生了,多半也是将我打成庶民,而不会要我的性命。反观你们二人才刚刚二十有余,正是大好年华,莫要因此事而毁了自己!”
王诩摇了摇头,说道:“就算像您说得,大王会看在君臣情面上饶了相国大人您,可田忌未必会善罢甘休。到那时,您已成了庶民,在田忌眼中便是如同鱼肉一般,只能任其宰割了。”
邹忌还要说些什么,却被王诩打断。王诩继续道:“相国大人莫要再劝了。您能冒着开罪田忌的危险将我们二人从将军府中救出来,我们已是感激万分了。若是再因我们的事情让您失了大王的信任,我们就算是逃出齐国,也会良心不安一辈子。更何况您还有可能因此赔上性命。”
王诩神色坚定道:“大王,我已决定明日上殿。庄周,你是如何想的?”
“咱们是朋友,你去哪我自然也去哪。我是不会丢下你不管的。”庄周说得很是轻松,就仿佛是陪王诩一同去买趟早食一般。
邹忌愁眉不展道:“可明日一旦上了大殿,你们二人的生死便完全脱离己身,全凭天意了。”
王诩说道:“无妨,我倒是有个办法,说不定明日可以蒙混过关。”
邹忌好奇道:“哦,什么方法?”
……
“大王宣,异人方士二人上殿——”
一阵高昂嘹亮的唱声自王宫大殿门内响起,王诩和庄周二人在邹忌的陪同下迈步踏入了堂皇的王殿之中。
王殿最上的紫檀案桌后,端坐着一位身披绛紫衣袍的威严男人。男人虽相貌平平,但正因此他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神才愈加突显。显而易见,这面相威严的男人便是齐国的君王田因齐。虽然身为齐王的田因齐已极力掩盖克制,但他的脸上始终有一抹难以化解的愁容显露在外。
在齐王下首右一与左一位置,分别站着一个朱衣矮胖的男人和一个魁梧壮硕的男人。
那魁梧男人王诩见过,正是大将军田忌。田忌目视着王诩与庄周进来,眼神发冷,盯得王诩后脊发凉。
右一位置的矮胖男人王诩未曾见过,但不难猜出,他就是那个来自荆楚的巫医。就像齐国人喜好紫色,荆楚之人喜穿红衣,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在这二人之后,又有许多装束不同之人分站大殿左右,其中有医有巫,有臣有宦。此时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王诩和庄周身上。
已至殿中,邹忌先行面朝齐王稽首参拜朗声道:“臣,拜见大王——”
邹忌行的是臣拜君王的稽首礼。施礼者需屈膝跪下,左手按于右手之上,掌心向外并拱手至地,头亦至地且停留片刻,手在膝前,头点手背,才算礼全。
还未等邹忌礼全,齐王连忙叫住,语气中带着急促道:“邹卿无需稽首,快让寡人见一见二位奇人方士。”
邹忌应声称是并向侧身让开,露出身后的王诩与庄周,说道:“大王,这两位便是臣为公子寻来的奇人方士。”
面对着殿上的齐王,王诩与庄周拱手躬身参拜道:“参见大王——”
庭上顿时哗然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