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月夜临淄城
长夜漫漫,明月高悬。
皎洁的月光从天空中成片成片的泼洒在人间,被墙上的百叶窗割裂成丝丝缕缕,渗入王诩的房间里。
漆黑与光亮的朦胧交错之中,王诩睁着眼睛随意望向房间中的各处陈设。这里的木椅立柜制作的很是粗劣,甚至不如他十二三岁时做出的木具。
这里是临淄城东玄方剑道馆中的一间居室,王诩静静的躺在**翻来覆去,却无心睡眠。
人们常说,客居异乡便会难以入睡。王诩心里很清楚,自己绝不是因为身处异地而彻夜难眠。自从他随公输班离开许山后,他便无时无刻不在异地,甚至当他知道自己的父母是卫国人时,就连曾经的故乡许山竟也变成了异地。
因此,异地之感绝不是他无法入睡的原由。
王诩缓缓伸出手,看着凛冽的月光从自己的指缝中流过。他凝望了许久,而后紧闭双眼,却依旧没有丝毫睡意。
也许是初到齐国,心中难以平复的激动使他无法安然入眠。亦或者是与少年懵懂时期的情愫近在咫尺,让他不停辗转反侧。
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夜之中,或许他只是其中的一位不算特殊的难眠者。
他随意披上一件衣服,推开屋门,来到了院中。
此时明月正至当空,庭院之中洒满了洁白的月光,月光照在地面的鹅卵石子路上波光粼粼,整个院子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一汪银色的河塘。
庭院中种着一棵高大的梨树。仲春时节,梨树已在料峭春风的吹拂下长出了一树的新叶。清风徐来之时,满树的叶子便会随风摇动,晃出一地斑驳树影。
王诩行走在银白色的月光之中,脑海中的思绪已如这一地树影般繁杂混乱。
他时而想到自己未曾谋面亦永远都不能再见的早亡父母,时而想起孤身去往南疆的师父公输班。他还会琢磨一番熟记心间的缺一门功法,也会想一想许山旧祠堂中的一抹红……
王诩已是个弱冠之年的青年小伙子,早就对男女之情有所耳闻。可他却不清楚自己对司马红到底有没有那些别样的感情,毕竟他与司马红也只是少年时的匆匆一面,甚至司马红身后的兵家还与他的师父有些仇隙。
他从怀中拿出一只精致的木簪,一边端详着,嘴里一边喃喃自语。
“也许是因为来了齐国临淄城我才会心生感触吧。可能再见到她时,她早已想不起我是谁了……”
王诩咬了咬嘴唇,长叹一声,心中暗道:“我也许早就认她不出了。”
时间便是有着这样一种神奇的魔力,它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人忘记往昔复杂的人与事,让人记住每段记忆中最简单的一点。
……
梨枝摇动,月影阑珊。惆怅过后便是无限的空虚寂寥之感。
无聊之余,王诩便修炼起了缺一门功法中的后天八卦法。
从魏国安邑到齐国临淄的这些日子里,王诩与禽滑厘同吃同住形影不离,自然也就没有机会再修炼缺一门的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