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楚城郢都,公输见王
雪晴。
数量黑帘子马车疾行在楚国的大道之上,车轮轧到道路的小石子,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
这几辆马车一路轧着雪后的泥泞之路从鲁国出发向南部的楚国而去,连续奔波了个月有余,终于来到了楚国的境内。
其中一辆马车里,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和另一个二十出头的壮汉。
壮汉掀开马车车窗上的帘子,望着四周的荒野发着呆。中年男人则盘坐在马车之中闭目凝神,养精蓄锐。
“泰山,你在想什么?”中年男人没有睁眼,只是随口问道。
被唤作泰山的壮汉转过头,回道:“师父,我在想楚王将您从鲁国千里迢迢请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中年男人听后斥道:“泰山啊,你这个脑袋快赶上做房梁用的实心榆木了。我公输班怎么会看走了眼,收了一个你这样的笨徒弟。”
泰山知道这是师父在斥责自己的脑袋和榆木一般不开窍。他脸颊微红,不敢反驳,只等着公输班给他解释。
公输班睁开眼睛,看着泰山问道:“山儿,我问问你,你当初为何要拜师于我?是因为我能管你一口吃喝?亦或是我能给你一席之地?”
泰山神情严肃道:“当然不是,我之所以拜您为师,是因为您拥有举世无双登峰造极的机关之术。我想侍奉于您,从您门下学得一二本领,将来也可以造福百姓。”
公输班看着泰山那耿直的面容,冷峻的脸庞上生出了些许温暖。
“你还真知道我最擅长的是机关之术。那你想想,我一不擅长谋国,二不擅长谋兵,他芈章为何许以重宝要我前来楚国?”
泰山凝望着公输班的眼睛作沉思状,良久才恍然大悟激动道:“师父,是不是楚王也想拜您为师,和您学习机关之术?”
公输班听后气极而笑,说道:“泰山啊泰山,榆木不如你这石头远矣。也难怪为师不理解你,木头尚且不能开窍,你这石头怎么能开窍?”
泰山被公输班说得低下了头,连道弟子错了。公输班却被泰山气得一路无话。
一路颠簸,马车终于来到了楚都城郢都。
楚人为上古祝融后代,尚红,以凤为图腾。
看着街上一个个身穿红袍的楚国子民,望着远处高阁之上威武的虎座立凤,公输班不禁想起一个典故。
筚路蓝缕,以启山林。抚有蛮夷,以属华夏。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这句话说得便是当年楚国的先祖熊泽身穿破衣,手拉柴车,于荆山日以继夜开辟荒地的创国艰辛之路。
正是那一车车勒背的土,那一担担压肩的石,才铸成了攻不可破的郢都。
正是那一滴滴灼热的血,那一片片咸湿的汗,才造就了雄踞南地的楚国。
楚意为荆,是荆棘。
开国楚帝鬻熊并不像其他诸侯那般,以自己的姓氏为国名,而是以“楚”为国名,便是要让千千万万的荆楚之民牢记楚国创业之艰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