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六章功亏一篑
藏经释正一再往一百七十八
临安府歌舞升平。
朝堂之上,群臣威严肃穆。
殿中侍御史罗汝楫上奏曰:“启禀陛下,如今北伐之军兵微将少,民困国乏,岳飞若深入,岂不危也!愿陛下降诏,且令其班师回朝。”
赵构稳坐龙椅之上,双手左右摸索着扶手,试探道:“你们其他人是怎么想的?”
群臣不语,唯有秦桧出列上前躬身回道:“回陛下,老臣认为罗御史所说之事乃国之大急,刻不容缓。如有耽误,恐生大乱。”
赵构没有半点犹豫便同意的秦桧的话,说道:“那就依卿所言。即日下诏。”
下朝之后,秦桧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与其他同僚谈论政局或逸事,而是径直上轿子回了自家的府邸。
进了内院,秦桧将其他下人都退去,孤身来到西厢院的一间私密书房外。
书房内昏暗无光,墙上的窗户被人用灰布帘严丝合缝的遮挡住,没有半点光亮能从院子里照进去。
在书房正中的座位上,居然已经坐着一个老人。
老人被书房内的黑暗所笼罩,看不清脸面与身子,只能通过刺出黑暗的银白须发来判断出来,他是一个耄耋老人。
秦桧乃当朝宰相,如今皇帝身边最受宠信之人,可谓权势滔天。在他府中最私密的书房里,怎么会有旁人?这个老人究竟是谁?
秦桧推门而入,径直走到老人面前,竟执起弟子礼颔首弯腰拜道:“弟子秦桧见过老师。”
门未关,书房外的一缕阳光从门里照了进来,将老人身上的浓浓黑暗驱散。
老人穿着一身素白色的道袍,相貌与寻常老道士一般无二。虽然老道士年岁已高,但观其气色依旧精神矍铄。尤其是他那一双无比深邃的眼睛,仿佛内有乾坤,审视着周遭的天地万物。
老人正是海派执首邵庸。所有人都想不到,大宋自京破国难之日起连皇帝都换了三个,当朝宰相却依旧是海派邵庸的弟子。
邵庸点了点头,笑道:“行啦。你也是半百之人了,比我小不了几十岁。都这把年纪,还过分在意这些繁文缛节做什么?下次见面,勿需行礼。”
秦桧直起身子,神色恭敬,心中却暗道:“我若是真听你的,恐怕你又得怪我不尊上下礼节。”
邵庸最重礼道,海派人人皆知。
“说过你多少次了,进屋子要记得关门。咱们海派中人最忌讳的,便是将自己暴露在阳光之下。若是你被别人盯得死死的,那你便什么也做不成。”邵庸微微抬手指向秦桧身后大开的屋门教训道。
秦桧点头称是,转身将书房的门关上。
在木门被关上的一瞬间,书房内的阳光退尽,又只剩下一屋子昏暗。
邵庸将自己重新缩回黑暗之中,问道:“那句话可有让人上奏给赵构?”
秦桧回道:“我让罗汝楫上奏,圣上果真同意下诏命岳飞班师。老师,这是为何?”
邵庸说道:“此前多次布局,时至今日,赵构对岳飞的怀疑已成汪洋浩瀚,一发不可收拾。这句话只是给赵构一个理由。其实无论这话是什么,换成谁说,只要是一个能说得过去,在明面上能服众的理由便可。”
“记住,岳飞一但归京,先削其兵权,再将他和他的亲近部下收押至大理寺。”
眼前这个老人藏于幕后不露一面,便可纵横捭阖左右江山社稷,看得秦桧不由得暗生寒意。但他脸上却不动声色地问道:“老师,该以何罪名将岳飞等人下狱?”
邵庸莫名笑了起来:“以何罪名?赵构要杀他们,需要什么罪名吗?”
邵庸笑了好一会,才继续说道:“谋反便可。”
冰冷的声音在昏暗的书房之中经久不散,暖春时节这书房之中竟如同三九隆冬一般,令人如坠冰窟。
……
朱仙镇已克,完颜宗弼率残余金军逃出开封,向北地金国而去。
得知消息,就连平日里严明军中禁酒的岳飞也高兴不已道:“今次杀金人,直到黄龙府,当与诸君痛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