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云九棠
第九十八章云九棠
崖顶的风呼啸而过,吹在人的脸上竟有刀割的感觉。站在中曲峰顶,面对着眼前的万丈深崖,云九棠思绪万千,终究还是没有挽救了画堂春,随她一起坠崖的那枚璞玉真的会是暮雪玉玦吗?
云九棠探着身子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悬崖,那崖底会是什么样的世界呢?真的是传闻中的暝邪天毒阵吗?
“唉,没想到画堂春一辈子为情所困,终究还是为情而死,可惜!可惜!”慕容黎明摇摇头,惋惜地说道。
“为情所困有什么不对的吗,只是她太过固执,不懂得适时放手、解脱自己罢了……”顾雪落倒很欣赏画堂春痴情的态度,所以才反驳慕容黎明。
云九棠已无心与他们争论,他看着殷宝卷满脸的怒容,微微躬身抱拳,“长老,此次皆因为我魔界有错在先,晚辈也不知道这画堂春原来是受人指使而来,幸亏没酿成什么大祸,还请长老原谅!”说着,又深深鞠躬致歉,态度很是谦卑温和。
“这还叫没闯成大祸吗,倘若那坠落下去的真是暮雪玉玦,这样的损失谁能弥补?”喻尽言此前一直搀扶着喻长修,见此事皆由魔界引起,便要来指责云九棠。
殷宝卷仿佛没听见众人的议论,走上前扶起云九棠,“云少主不用太自责,画堂春自魔界潜入中曲坛时,你尚未入魔,此事与你无关……”
“师尊,可他毕竟是魔界的孤星少主,魔界苦心经营这么多年,他怎能不知情,只不过想在这里充装好人罢了!”喻尽言愤恨地说道,他慢慢将父亲搀扶着坐在旁边的石头上,只见喻长修煞白的脸上稍稍有了血色。
殷宝卷顿了顿声,“尽言,你还嫌现在不够乱吗,此次若不是云少主发现画堂春的身份,不知道我们还要被蒙蔽多久。若他真的居心叵测,用的着瀚海除兽,并在危难中屡次相助太玄都吗?你怎么就不用脑子好好想想,不要被你爹犯下的错误蒙蔽了双眼!”殷宝卷目光尖厉地看了喻长修一眼,喻长修的脸上顿时又一阵煞白,浑身战战兢兢。喻尽言自知喻长修与画堂春之间的龌龊,便沉默不语。
慕容黎明见气氛有些紧张,便跳出来,“哎,好了,事已至此大家都别再争执了,免得伤了和气,”他缓缓踱步,嘴角上方的八字胡上下蠕动,“要我看,如果真的想挽回损失,咱们就派一队人马下到崖底,找上个三天三夜,必定能寻见那枚璞玉。”他看着众人默不作声的脸色,便为自己的想法沾沾自喜起来。
云九棠沉吟片刻,“我怎么听说这中曲悬崖的崖底就是暝邪天毒阵呢,岂是常人随便所能进去的。长老,是这样吗?”云九棠转眼看着殷宝卷,仿佛在求证答案。
暝邪天毒阵!
顾雪落、慕容黎明、喻尽言都为之一惊,传闻中的六界最凶险、最煞人的死亡之地,误入此阵者,从无人生还。不过,对于暝邪天毒阵,他们只是从传闻中听说一鳞半爪,所以,都将目光纷纷投向殷宝卷。
殷宝卷缓缓走进悬崖边,低头凝注了片刻,片片云雾从他头顶上飞过,风从崖底灌涌而来,他的紫色长袍迎风飞舞,整个人岿然不动。他沉默了半晌,长叹一声,转身看着众人,“不错,中曲崖底就是暝邪天毒阵所在的地方!”
“什么?!”此话即出,众人惊作一团。
殷宝卷似乎早已预料到众人的反应,轻轻捋着微白的长须,满面萧然,“上古时期,逐鹿大战,风伯飞廉和雨师屏翳被应龙斩杀于中曲坛谷底,飞廉和屏翳乃极凶之神,他们死后,身体内的凶煞、邪恶、暴戾之气渐渐散发出来,慢慢聚集在一起,在谷底形成一团巨大的天邪之气,人畜触之皆死。后来,这团巨大的天邪之气不断吸收青丘山地力,而形成一个体积不断膨胀的暝邪网,神灵魔妖凡入其中必魂飞魄散,凡人入其中而九死一生。至今,这暝邪天毒阵已蔓延到整个谷底,千百年来不知吞噬了多少人的性命,落入其中的宝物不计其数,但无人敢入其中。”
云九棠心想,看来关于暝邪天毒阵的传闻都是真的了,而且现实比传闻更可怕,千百年来竟无人从暝邪天毒阵中生还。
看着众人噤若寒蝉的表情,殷宝卷转变话锋,“当然了,虽然这暝邪天毒阵邪恶威力无比,但也只对六界血肉之躯有效,那些散落其中的利剑宝物皆完好无损。早年间,我还是初入太玄都的孩童时,一只九尾灵狐误入暝邪天毒阵中,因身上的灵气折抵了阵中的煞气,竟叼出来几件六界遗失已久的宝物,但不久后那只九尾灵狐还是被煞气侵蚀体内而亡。”
“照这么说,看来那阵中千百年来不知埋藏着多少珍宝呢,”慕容黎明无不惋惜地感叹道,转身看着坐在石头上的喻长修,“喻坛主,既然你这么爱惜稀世珍宝,怎么不派点绝世高手进去呢,顺便也将那枚璞玉取出来。”
喻长修知道慕容黎明拿他取笑,自知理亏,也没有再反驳。
画堂春已坠崖,此事已告一段落,众人回到中曲坛前厅内。云九棠心里仍惦记着那枚璞玉和太玄脉象图,因画堂春是魔界中人又有些自责。
厅内一片沉寂,静谧无声,还是殷宝卷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如今画堂春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以后谁也别再提起,”他对喻长修的所作所为已十分明了,但此时也没有更好的选择,转身看着喻长修,“喻坛主,中曲坛乃是青丘山一都四城十二坛的命脉所在,作为坛主你要洁身自好,我不希望以后再看到画堂春的事情再次出现。”众人都知道这句话的所指意思,这种坛主与弟子的男女苟合之事的确不应该出现。
云九棠分明看到,喻长修战战兢兢地强忍剧痛站起来,嘴角略带笑意,连连点头称是,态度谦卑有礼。这其中固然因为自己有错在先,恐怕最重要的还是担心殷宝卷一怒之下革去他的坛主之位,这样一来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殷宝卷踱步到厅中央,眉头紧锁,紫色长袍下的身躯越发显得精瘦,“中曲坛近期乃是多事之秋,恐怕青丘山也会有大事发生,喻坛主,中曲坛就靠你了,以前所有的事都已经翻页了,不能再恣意妄为下去了,该振作的时候到。”说罢,他缓缓走到喻长修面前,轻轻地拍了几下他的肩膀,长叹一声,便不再说什么。
云九棠看到这一幕,感慨不已,他不愧为太玄都长老,竟能有如此雅量与气魄,容纳犯下如此错误的喻长修,而不因为喻长修的一次错误将他贬下坛主之位,他的驭人之术的确高明。
正心思冥想间,殷宝卷已走到云九棠跟前,“这次多亏云少主出手相助,若不是云少主及时赶到,恐怕……”
云九棠正为没有及时制止画堂春跳崖而自责,“长老可千万别这么说,九棠也只是比长老早到一步而已,若不是九棠早些处理仓促,长老定会将此事解决的更加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