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情迷烟花地(23)
玉生烟一听,又是来讽刺他囊中羞射的,忙将下巴讨好地磨蹭着阳美的脖子,落下一连串细细密密的吻,“哪儿的话,待我这次完成师傅交代的任务,师傅老人家一高兴,准给我赏,到时候我就替你置办一身嫁妆,风风光光把你娶进门。”
“又来这套!”阳美烦躁地扇扇子,她之所以对玉生烟有所期待,是想着这家伙再没钱,好歹有个曜日教弟子的美名,只要帮自己赎了身,不但可以赚进一笔,今后还有个落脚的地方,不用再过讨好男人的日子,“都说了一百八十回了,是不是要等到你把君归隐——”
“嘘、嘘!小心隔墙有耳!”玉生烟忙里忙慌地堵住阳美的嘴,四下张望,确认没有外人偷听,才松开捂住阳美的手,嘿嘿地上下其手吃个豆腐,把阳美伺候舒服了,顺势转移了话题,“你说,紫嫣和谁有仇,我不信是丁老贵那个怂蛋杀的人。”
阳美凉凉道,“人不可貌相,没查清楚之前,谁都可能是刽子手。要说有仇,紫嫣向来与秦六娘相互看不惯,与所谓的镇店五美,更是势同水火。这事怪紫嫣自己,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奢望凤爷把她放在心尖尖上,哎,你说她傻不傻,像我们这种不干不净的出身,怎敢让凤爷那等天上的仙人垂青?但她不听,总是与我抱怨,说凤爷偏心秦六,到处嚼秦六舌根,弄得凤爷对她烦不胜烦。”
玉生烟转了转鬼精的眼睛,“紫嫣没说错,凤翎确实偏爱秦六。”
“凤爷不是偏爱秦六,他和秦六,压根就是一家人。”
“一家人?”
阳美露出一抹古怪的笑,“镇店五美与我们不同,她们五个,是凤爷的‘家里人’。凤爷自然向着她们。”
玉生烟蹙眉,却听阳美摇扇感叹道,“紫嫣若是秦六杀的,我倒是无话可说了,谁叫她得罪谁不好,去得罪秦六,一切都是命啊。”
玉生烟挑眉,知道她意有所指,“秦六这么可怕?”
“秦六不可怕,可怕的是她背后的人。”
“什么意思?”
“她背后——哎,”阳美话锋一顿,始觉被套话了,佯怒地用指甲盖戳了戳玉生烟的胸口,“说着说着,又把我绕到别处去了!咱们的事还没算完,你到底什么时候为我赎身!我都放话出去了,要是八月不走,多少姐妹看我笑话!”
玉生烟望了望天花板,“再等等,挑个好日子……”
阳美见他半天没句真话,气得直跺脚,一把把他推远了,泄恨似的,一根根拔掉帘头的流苏花絮。“好、我等你!我等你!我等到海枯石烂人老珠黄,等到曜日教千秋万代,等到悲喜楼一个个灰飞烟灭,我——”
女人撒泼打滚起来,最难对付,玉生烟赶紧以吻封缄,把她喋喋不休的樱桃小嘴堵住,好不容易堵得阳美说不出来话,嘿嘿地跟上去,仍由阳美的粉拳结结实实地落在自己胸膛上,“别说胡话,叫外人听见了,师傅不得要了我们的小命嘛!别急别急,哥哥错了,好妹妹,别伤心,等事儿办完,哥哥一准为你赎身。”
一屁股赌债,等着来还。
阳美一听他柔声柔气地哄着,心里的委屈打消了不少,小算盘打了打,忽然灵机一动,顺势倒向玉生烟的胸膛,食指温温柔柔地在他胸口画圈圈,“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做我们这一行的,舞台上容光焕发,其实在你们男人心里,不过是下三滥的婊子,捧得再高都是婊子,只不过价钱高一些罢了,与笼中鸟,水中鱼有何区别。”
玉生烟赶紧认错,说别的男人怎么想他不知道,但在自己心里,阳美就是白月光,朱砂痣。什么“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什么“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帷望月空长叹”。还说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去巫山不是云,阳美就是沧海,就是巫山……
阳美被他哄得飘飘然,破涕为笑,乖顺地依靠在他怀里,“玉公子,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说实在的,别的客人手头阔绰,而你囊中羞涩,为人有不大方,又要到处接济那些姐姐妹妹,除了我,谁是真心跟着你的,还不是为了讨你几句好诗为自己博一个美名,从此哄抬身价?但我跟你好,不图多少荣华富贵金银珠宝,只是因为跟你有缘,我愿意跟着你。”
玉生烟嗯嗯作答,思绪却飘得老远,如果他像沈玉琢般不谙世事,估计听到这一番说辞,必定二话不说就把阳美赎回家郎情妾意去了,可惜,在他混迹风月场所多年的时光里,听到此类掏心掏肺的话,早已不下百回,内心哪里会有一丝波澜。
但阳美恍若未闻,话语中添了几分惆怅,“俗话说,如鱼饮水冷暖自知,昨夜紫嫣忽然逝世,我也不愿再风雨飘摇,一个人在狼窟里挣扎过日,玉公子,奴家是真心跟你走的。你师傅交代的事,我看悬,完不成多半也是个死字。不如,你离开曜日教,我离开醉梦居,我们两浪迹天涯——”
“万万不可!此事必须从长计议!”玉生烟被阳美的大胆吓得魂飞魄散,“好妹妹,你离开醉梦居,不过是钱的事,而我叛离本教,则事关身家性命,岂能儿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