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情迷烟花地(22)
云舒从后巷子回来,醉梦居已经敞开大门做生意。姑娘们辛苦忙碌一夜,拖到日上三竿才梳妆即毕,哪怕施了粉黛,仍然面露疲态,无精打采地坐在凭栏处发呆,摇扇子,昨夜的命案固然让她们心惊,但一个个都是久经沙场的老手。
醉梦居的姑娘,向来以艳丽妆容著名,对外总是光彩照人、浓妆艳抹,但今天,阳美素面朝天,发丝垂落,手持着绘蝴蝶的纸面扇,兴趣缺缺地望着行人来去,见云舒过来,诶地一下,把人唤住,却又欲言又止,可见昨夜的命案对她影响颇大。
不过,阳美的业务素质是融入骨髓的,虽形容憔悴,但双目仍然顾盼生辉,云舒一站住,就被扔了个浓情蜜意的媚眼,“云哥儿,打哪儿去?”
云舒被江南歌妓的呢喃软玉叫得骨头酥软,竖起招财猫的手跟她打声招呼,“阳美姑娘,叫我啥事?”
阳美翘起兰花指,以香巾擦了擦腮边,“云哥儿,讨你句实话,你觉得,今儿我好看不?”
“花神榜十大美人之一啊,能不好看么。”云舒说得真心实意,阳美虽比不上秦六娘和紫嫣般艳照四方,但胜在气质清丽脱俗,如今未施粉黛,更如出水芙蓉,别有一番风情。
阳美露出轻笑,故作嗔怪道,“云哥儿,你好不实在,奴家跟你讨句真心话,你倒瞎哄。”
云舒大喊冤枉,“我说的是大实话,姑娘着实沉鱼落雁之貌,难不成还要云某撒谎,讨个没趣?”
阳美嘴角轻轻一斜,硬生生挤出来一个勉强的笑,“昨夜一夜没合眼,陪客卖笑,十八班武艺都用尽了,才哄得那帮爷们服服帖帖,一路忙到天亮,再好的牡丹花,迟早熬成残花败柳烂茶渣,怎会好看?何况,还有紫嫣的事,凤爷明面上不说,其实心里比谁都着急……”
云舒猛地想起后巷子的场景,“紫嫣姑娘下葬了?”
“还没有,贾仵作连夜将尸身运走了,听说停在义庄里。唉,夏日炎炎,紫嫣那么爱美的人儿,还来不及将眉瞄一瞄,妆容若是半路上化了,她定要大发雷霆。等七日之后,再来布灵堂、买棺木,到时候,模样怕是很难看了。”
美人香消玉殒,怎么说都是一件叫人难受的事情。云舒沉默不语,又听阳美自言自语道,“她素来爱热闹,爱热闹排场,如今死了,却是安安静静地死,不得声张地死。我们这样身世的人,生前门庭若市,万人簇拥;死后门可罗雀,无人问津,连个披麻戴孝的都没有……”
阳美眉眼的疲惫,用多美的胭脂都难以掩饰。她之所以如此哀伤,一面是与紫嫣心心相惜,一面是想到自己孤苦伶仃,被紫嫣浮萍般的命运牵动了自己的愁绪。
云舒好奇问,“紫嫣姑娘包养的小白脸,知不知道这事?”
“呵,他早就不知跑去天南地北了,哪儿还有影子!”
“这么说,他是考上科举了?”
阳美乜斜了云舒一眼,语中带刺儿地说,“何止是中了科举,而且是当今圣上御笔钦点的状元郎。”
“状元又不是街边卖的大白菜,哪来那么多都被我遇上了,阳美姑娘真会开玩笑……”
阳美因他嘻嘻哈哈的态度生气,正视道,“咱家没开玩笑,他姓黎,金榜题目后改了名,叫什么晨来着,喏,记不清了。凤爷说他尖嘴猴腮,其实不然,那人长得可相貌堂堂咧,但手脚不老实,田间养猪挑粪的都比他干净,哎呀,一想到他过河拆桥的怂蛋样儿,我化了灰都认得!”
“朝廷三年出一个状元,哪儿有那么巧,还都同个姓——”云舒猛地住了嘴,浑身打了个激灵,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死,“侯晓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