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惊闯毒王谷(7)
僵尸以僵硬的姿势单漆跪地,不疼不喊,滚动的喉咙只发出一阵低沉的咕噜声。戌月拔下供桌的蜡烛,故意将光源举到僵尸面前,像要验证什么似的,从左到右,照过他的脸,僵尸往外伸了伸舌头,眼珠子痴呆地随着烛光走,从左到右,从上到下缓慢移动。
啪嗒,戌月搁下蜡烛,不容置信地喃喃道,“不对、肯定哪里不对……到底是哪里不对……”
云舒问,“什么不对?”
戌月不理他,不停地呢喃着,““不对、他不可能在这里……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他是谁?”云舒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只僵尸是第七戌月的旧识!
“冰霜刀慕容歌。”
慕容歌,慕容世家首席大弟子,武功独步天下,曾经以斩断长白山千里冰霜的刀法而闻名于世,速度快到匪夷所思,据说,当年悍匪帮的五十一名江洋大盗,将他围困在险峻难行的雁南坡,只可惜,尚未见到冰霜刀出鞘,那五十一个武功高强的男人转眼就横尸遍野。且江湖传言,冰霜刀之快,只有上任武林盟主,长青踏炎能看清出鞘的那一秒钟。
云舒被蔚清风科普过各种武林人物,一听那人名讳,后知后觉地震惊起来,脑子懵了一下——刚刚发生了啥,自己射中的,可是慕容歌的膝盖啊!以快著称的刀客慕容歌!说出去太长面儿了吧!
不过,云舒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眼见僵尸大佬眼神呆滞,披头散发,行动迟缓,如关节生锈的木偶般僵硬,又没有快刀在手,否则自己哪有那么大能耐把人制服?
戌月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他早该死了……不对,他已经死了。”
云舒一愣,“怎么说?”
戌月脸上慢慢恢复冷静,“我的暗器淬了毒,一针下去,深入骨髓,虽不致死,却会让人痛不欲生,烧心裂肺,恨不得当场自尽来个痛快。他中了那么多针,却毫无反应,可见肉体早已没有知觉。”
云舒目瞪口呆,心里咯噔一跳,娘亲啊,这病秧苗看着瘦弱,其实是个超危险的恐怖分子啊!能痛到让人自尽找死的毒,是有多阴险!如果第七戌月愿意,他大可以随时能要了丛士聪等人的命,逼他们自尽,还不留犯罪痕迹,哪用得着留他们那么多天,非等徐彻跑来兴师问罪不可?
“娘……娘……”慕容歌捂着失血的膝盖窝,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以一种痴呆儿的表情,凝视着火苗,仿佛遇见了烛光里的妈妈。云舒很配合地将蜡烛放在他面前,先行撤退到安全距离,摸了角落里的一根棍子,拿在手上,“喂,老七。”
“怎么?”戌月正聚精会神地盯着老友的一举一动,那狂热的模样,像极医生盯着白鼠的活体标本,就差动手把人现场解剖了。
“有什么办法、可以控制住他?”
不是云舒胆小怕死,是慕容歌行为太过诡异,那对獠牙森白可怖,血盆大口里充斥着茹毛饮血后的腥臭,连肮脏的牙缝里,都塞满了嫩红的肉渣,让人不敢细想。现在还好,万一等会暴走起来,搞一出惊天动地的釜山行,就凭他们一个半吊子一个病秧苗,肯定制不住。
第七戌月并未开口,自从认出慕容歌来,他表情就没有一刻放松过,仿佛在等着什么东西爆发。云舒正想搭话,却听见屋外一声清脆的铃片声。很小的一声,却因为周遭一片死寂,而显得格外突兀。
“什么声音?”
那银铃声并不是敲击单个铃铛发出来的,反而像一顺儿银片流苏被风撩动的轻响,从古稀村斑斑点点的鬼火那边传来,穿透过月圆之夜的迷雾,直锤听者的头皮。
“吼啊啊啊————”
慕容歌忽然虎躯一震,没了方才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一个猛虎跪地,双手趴在地面**着,腰背弓得像条垂死的虾,仿佛得到某种传召,他朝庙口神经质地鬼吼一声,便扭转身体,脚尖垫着地,杀气腾腾地面向云舒二人,随时发起进攻。那双青光眼登时被鲜红色侵蚀,血从凹陷的眼窝里渗透出来,如同两条血泪,挂在慕容歌凶悍的脸上。
和古稀村外镇守的巨大雕塑一模一样!
暴走了、果然暴走了!
云舒心下一沉,摆出警戒的姿态,慕容歌匍匐着没有向前,双眼上下瞟动,像一只急于圈地的猎豹,仅以足尖压着地,背部则蓄满了力量,只要猎物再动一下,他就会立刻朝来者张开血盆大口,将他撕成碎片。
“我……想死……好疼、母亲呜……”
慕容歌四肢伏地,用猛兽走路的姿势转来转去,面目狰狞凶狠,可嘴里的嘶吼却十分痛苦,哭声锥心刺骨,仿佛在遭受炙烤的火刑。云舒听得心里直哆嗦,娘亲的,这要怎么下手,一个武林高手哭着找妈妈,还长得这么寒碜,他到底是该打还是不打。
“好痛……我想死……放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