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惊闯毒王谷(6)
这边厢,云舒和戌月躲进村口附近的一座庙宇,庙前的牌坊修得宏伟壮观,可见曾经香火鼎盛,只不过村民日渐出走,庙宇便鲜少有人问津,成了年久失修的废所。云舒推开被风吹阖的庙门,堂前的佛像位空****,佛像被搬走后,前方只有一张乌凄凄的供桌,上面留着几摊烛泪,地面则是几块脏兮兮的蒲团。
两人捡起一块蒲团坐下,互相不搭理,云舒坐久了,觉得无聊,也不清楚要等到什么时候,焦灼地满屋子转来转去。可人家正主儿更淡定,丝毫没有被冤枉的慌乱,怎么说呢,被两个名门正派的弟子通缉,表面再淡定,私底下应该紧张才对。可第七戌月始终一副嗤之以鼻的模样,用披风蒙住头,就开始休养生息。
而且他娘的用的是我的披风!
云舒搓搓冻得僵硬的手臂,“兄弟,你就不担心君归隐翻不了案,成了人人喊打的耗子?”
“不然,查明真相?”戌月没睡,嘴角勾起深深的讽刺,“像包攀,或者你?”
得,怪自己嘴贱。云舒自讨没趣,打定主意不鸟他,可看他抱着身体冷到发抖,又于心不忍,到庙外找来了一捆干柴,用这两天从君归隐那偷师来的方法点火,再把供桌上的烛泪扣出来,捏成圆柱,点燃了当是灯。
折腾了一下午,云舒早饿得前胸贴后背,想搞点东西吃,偏偏村口一堆村民在把守,个个凶神恶煞,操着一口难懂的方言随时冲过来打人,云舒鸡同鸭脚了半天,差点被群殴,没辙,只能打道回府,在附近的山腰摘了些野果果腹。那些野果成色丰润,香气飘**,他自己吃了几个,又摘了些裹进包袱里,扔给第七戌月。
“嗟来之食,免了。”戌月抬了抬眼帘,又拢着袖子闭上眼。
“……”
互不投机半句多,云舒不打算伺候这位爷,直接把果子扔地上。戌月虽然嘴巴犟,肚子可老实着,一阵打鼓后,终于忍不住把手伸向所谓的嗟来之食。
“喂。”
“做什么?”云舒不耐烦地问。
第七戌月低头拢袖,从袖中取出一颗丹药,那玩意长得很有特色,半边红艳艳,半边是蛇皮斑斓的荧绿色,一看就写着「我有毒」,“张嘴。”
“啥——唔咳!”云舒正张嘴说话,第七戌月手指一动,便将那颗丹药弹进了他的嘴,差点把他噎死。
云舒措手不及,上下牙慌乱一咬,不小心将药丸子嗑碎,腮帮子竟然有活物在蠕动,对着他的舌头叮了一下,顿时剧痛无比!云舒瞪着眼,急得想把虫子吐出来,谁知道舌头早已酥麻难忍,使不上劲儿,药丸子便顺着喉咙,咕咚一声咽了下去,“我擦¥%@¥!第七戌月,我他妈和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害我!”
“害?”害人精闭上眼,“好好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母亲的!云舒呸呸把嘴里的唾沫吐掉,蹲在地上使劲抠喉咙,可不消一会儿,他却感觉眼清目明起来,视野的亮度提升了很多,视力从4。7猛窜到5。0,还以为自己配了副高清眼镜,“你、你让我吃了什么?!”
“紫蜈丹。”
“紫蜈丹?!传说中价值连城千金难求的妙药?!”云舒惊呼,没想到自己随便咽下去的,竟然是大名鼎鼎的紫蜈丹!
紫蜈丹,毒王谷特产,取自剧毒天王紫蜈蚣最后一截尾巴,以朝开夕枯的蚍蜉叶为主料,以天山雪莲为作料,配以各种珍贵药材,浸泡九九八十一天,再藏在苗疆特有的冰窟岩地窖里发酵,对固本培元,提升内力极其有效。市场价而言,就值五百两银子!
蚯蚓断尾身未死,天王紫蜈蚣也是如此,即使经过药水反复浸泡,仍然存有一缕魂魄,所以云舒嘴里动着的活物,就是紫色蜈蚣的一截尾巴,入喉之后,便很快被人体消化,效果立竿见影,行之有效!
“喂,这么珍贵的东西……”
戌月狭长的眼睛一斜,“你给我野果,我给你药,一物换一物,省得以为我欠你。”
“……”云舒无语,搞了半天,原来是怕欠自己人情。
至于嘛,就是顺顺手而已。不过,这小子恨不得跟人划清界限,又怕欠人情债,看来小时候很缺爱?云舒想想也是,在毒王谷那种深山野林长大的孩子,心里变态还真有可能。
眼见七感越来越犀利,云舒喜不自禁,顾不得和戌月抬杠,连忙坐在蒲团上打坐,屏息凝神,进入灵力之海。
不知是视力变好,还是智商提高的缘故,脑内的星轨图竟然越发清晰,随着云舒的呼吸轻轻地波动着,此时,顺时针三点钟的星云动了动,须臾之间,云舒便感觉到自己的右前方,有丝毫的微风吹了过来。
原来如此!
他进入了内力发展的另外一个方向,感知!
《赤练内功心法》有所记载,灵力的修炼分为三个方向,即招式、通灵和操纵。招式不必多言,通灵,即君归隐召唤出棺材中的死尸,据为己用;操纵,便如徐彻操纵长剑,御剑飞行。而内在的功力,则分为感知、内功和心法。内功和心法好说,但感知是最难以言喻的东西。因为普通人就有感知,我们的视觉、听觉、嗅觉乃至触觉,都属于感知的内容。
可现在云舒能感知到的,却是超乎普通人的东西,比如高耸的云、暗处使出的剑、悬崖谷地的潇潇风声,草丛中游蛇移动的窸窣暗响。云舒欣喜若狂,仿佛任督二脉被打通,原来,传说中的千里听音、空手接白刃都不是小说家瞎编的,而是武林高手通过对环境变化的快速感知,传递到脑海里,然后做出及时的应对。
天黑之后,夜风逐渐喧嚣,烛火被反复吹灭,戌月懒得理,自顾自埋头睡大觉,云舒挣扎着点了几次火,实在懒得弄了,便随它去,偌大的庙宇只剩下唯一一根堆满烛泪的蜡烛,正微微发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