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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霜寒十四州（第2页）

府衙的属员还算恭敬，“禀卢将军，州府每三月为一期，盘点各处府库，发现几个存储铸甲矿材的仓库存货数目与账册不大相符，管库的人说不清缘由，这才请几位回来问话。”

沧云甲无坚不摧，固然因为铸造工艺的繁复和难得，也因为铸甲的矿材都是精选，价值不菲，州府不涉军务，但对这些军需物资有保管盘点的职责，一应支取使用都由工坊经手。说起来也是州牧职权所辖和军务关系最为紧密的一件事，而且这件事又紧密关系着卢良，因为无论工匠还是官吏都与他关系匪浅。

卢良心说这哪里是请了几位，整个工坊都被搬到府衙来了。话虽未出口，心中早已明白这州牧在打什么算盘，无非是想借此立威罢了，沧云甲铸造繁复，匠人在铸甲的时候只会关心甲胄的质量，哪里会去计较物料的损耗，沧云甲本就是这样不计投入才能铸的出来，锱铢必较的，只能寻常的铁甲而已。而且这班工匠，并非陶立的部属，也是他重金礼聘而来，从商路一路远行到云州，卢良都以礼相待，其实个个都心高气傲。如今这属员言谈之间，似乎在说这些匠人或是经手官吏有意中饱私囊，或者至少也是浪费物料，当然觉得是奇耻大辱。此刻听得属员这样说，再也按捺不住。

“呸，什么东西，就是成堆的金子摆在眼前，我们也不稀罕，小子瞎了眼，也不看看大爷们在商路上什么身价。”

卢良和这些工匠认识得久了，知道这班粗人其实没什么心机，也从不存看低他人的意思，只不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而已。他们在商路上都备受尊敬，陶立一掷千金，其实这些工匠个个都富甲一方，要说铸甲时不大计较物料原也正常，若说从中中饱私囊，则简直笑话了。如今这些粗鲁的话，纯粹的事气得急了。

“三哥，给我个面子，是小弟看顾不周，回头请弟兄们喝酒赔罪。”卢良先向着骂人的工匠拱了拱手，接着手一挥招来工坊的官员道：“这里的事你不必管了，把他们带回去，好生款待，明日歇一歇，出出气。之后尽快复工，沧云甲的事不能耽误。”

“属下明白。”

那为首的工匠见到卢良，脸色已好了些，听到请他喝酒的许诺，便也快活得很，“还是你够意思，好，看你的面子，就不和这些有眼无珠的狗东西计较。”说着便和同伴一起起身要走。

见此情形府衙的属员惊慌的很，“卢将军，这可使不得。大人问起来，小人担待不起。”

卢良闻言一笑，“这事不必你担待，我与州牧大人是老相识了，就请他来与我说好了。”

“慢着。”就在这个时候，州牧到底是出现了。

卢良看着他，“大人，久违了。”他并未行礼，如今他的身份，并不在州牧之下。

这州牧原本只是想借着工坊的事情，挫一挫卢良的气焰，并非真的想把这群工匠怎样。哪知不仅没有挫伤卢良，倒让他上门狠狠教训了一顿，要是不能有所挽回，自己的颜面何存。

“卢将军，州府的库藏去向不明，本官连问都问不得一句吗？”

“问当然问得，不过请大人问我好了。”

“卢将军今非昔比，本官可请不动你。”

“大人知道就好，卢某是粗人，经手的都是军务上的事，以大人的身份，还请不必多问。”

“放肆！你好大的胆子！来人。”这州牧陡然提高了音量，显然是招呼衙役想要用强了。正在往外走的众人，眼见去路被阻，不少人都回头想要看个究竟。

“既然如此，就先试试大人的胆量吧。”

卢良说完这话，四周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刺客，已经将府衙之中衙役和官员都牢牢控制住了。这州牧的身侧也正有一人，精钢打造的匕首悄无声息地贴在他的颈项之上，刀刃上还泛着骇人的青碧色，这都是粹了剧毒的匕首。

“大人可不要乱动，在下身上可没有带解药。”

卢良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自己的部下，这是他贴身的一队惊蛰，适才到工坊，看到为数不多的一些甲胄成品，卢良就让他们穿上试试效果如何，如今看来，精致的甲胄贴合着惊蛰武士的身材，视若无物，着实不错。

“卢某这就走了，大人不必送了。”卢良留下这句话以后便离开了府衙。惊蛰的刺客多停留了一刻，在确定众人都已安然离去之后，旋即消失，只留下瘫软在地的州牧和满地瑟瑟发抖的衙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