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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牺牲（第1页）

第271章牺牲

虽然卷轴已经残缺不全，但于排长还是从中辨认出了大概的内容，这洞原是天然形成的，在几百年前被人发现后进行了一些修筑，把这地方变成了一个祭坛，而这些蝙蝠就是祭坛供奉之物！拿来供奉祭祀的则是人的鲜血！

虽然此事已经过去了几百年，这外面飞舞的蝙蝠也已经不是当初那些了，但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估计对这些蝙蝠的习性改变不大，而且之前那两人非常有目的性的往这里跑，说明他们也是深知此事的。如此说来，那就得以当初那些蝙蝠的习性来看待洞外这些蝙蝠，想要对付它们，只有两条路：要么献祭人血，要么杀光它们！

献祭人血是不可能的，就算他们想，那这十几个人也不够外面那上万只巨型蝙蝠分的，来上百八十人也不过是让它们润润喉咙罢了。想到这里，于排长猛然浑身上下一个激灵：一个连就是一百来号人，如果连长知道自己带着一个班的战士下了山洞，极大可能会一样带人下来，那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这一百多号人怕是就填在了这里！

于排长没有任何隐瞒的把卷轴内容和目前所遇到局面统统告诉了众人，此时此刻，他不想用自己的军衔和职务去强迫众人做决定，他希望大家一起参与进来。

所有人毫无疑问的达成了一致：出去，拼命。哪怕自己这些人打不过这些蝙蝠，至少也能给后面即将入洞的战友们提个醒，防止他们步入陷阱。而老练的二班长则表示，未尝没有一战的可能，蝙蝠这种生物再怎么变易，对声音敏感的特性不会消失，只要合理的利用枪声和爆炸声，那机会还是很大的。可目前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弹药存量，因为他们当时是在执勤中直接转入追击，每个人携带的弹药量都不太多，也许跟几个匪徒拼命足够，但面对这数以万计的蝙蝠，似乎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于排长沉吟片刻，做出了一个决定：把所有人的武器弹药汇集起来，副班长带着三名战士留在洞里，只保留一支枪和基础弹药，其他人则提前把枪支弹药备好，然后冲出去拼命。如果他们成功了，那这四个人就不用承担什么风险，如果他们失败了，这四个人就是最后的种子。

没有人提出异议，一切准备工作都在沉默中完成，准备出击的战士们每个人身上都背着两支步枪和满满当当的弹匣，留下的四个人中，只有副班长手里握着唯一的枪和两个弹匣，他们起身肃立，向着即将奔赴“战场”的战友们庄重行礼。

于排长点点头，众人开始行动。一班长拉开堵住洞口布团的下一刻，两枚震撼弹被同时扔了出去，巨大的响动让蝙蝠们一时间失去了方寸，战士们趁机涌出，用手里的火器向着如同无头苍蝇一般的蝙蝠们开始了猛烈的扫射。于排长手里一个三十发的弹匣在几秒打光，换弹匣的时候，身旁的战士立刻补位，他们彼此协作，默契无间。

这个战术一开始是颇为成功的，在几个人背靠背的突击之下，蝙蝠们死伤无数，尸体围着他们掉落一地，形成了一个怪异的圆环。但山洞中无数的石笋成了蝙蝠们最好的躲藏地点，加之它们诡异多变的飞行路线和对声音的敏锐感知，让击落它们变得越来越难，而最为致命的是它们的数量，似乎有无穷无尽的蝙蝠从洞穴的深处飞出，铺天盖地的向着众人袭来。

很快就有战士出现了疏漏，一只巨大的蝙蝠破开枪林弹雨飞扑而来，狠狠的在他胳膊上撕掉了一大块皮肉。战士疼的大叫，手里的枪也停了下来，就是这么一瞬间，七八只翼展近一米的蝙蝠趁虚而入，几乎是把他拖了出去。即便身边的战友在下一秒就用弹雨撕碎了那几只蝙蝠，但满身鲜血的战士还是停止了呼吸。随之而来的蝙蝠飞扑而至，几乎是在瞬间把那战士的尸体变成了可怖的满是鲜血的白骨。

没有时间哀悼，也没有时间惋惜，铺天盖地的蝙蝠不断冲击着这个越来越小的团队。此刻于排长是有点后悔的，后悔自己太过着急把大家带出来置于这种生死之地。就眼前的形势来看，这些战士差不多人人带伤，纵然是两支枪轮换着打，枪管也都已经发红烫手了，弹药也已经告罄，最可怕的则是这蝙蝠似乎没有丝毫减少，尽管脚下已经遍布尸体，但依然有几乎无数的蝙蝠向着自己飞来。现在还有两个原则，第一个是全员退回到那个小小的山洞里固守待援，希望这一地的蝙蝠尸体能让后来的战友们发现一些端倪，另一个就是带着身边这几个人强行突围，凭借手里不多的弹药，虽然几率不大，但他们还能搏一把。

但压力让于排长有些犹豫了，他不知道该选哪一种，心里有些惧怕承担选择带来的后果，也许一个不小心，自己和身边这些战友就会变成一堆白骨。

就在此时，不远处的洞口突然传来枪声。二班副班长冲了出来，他手里端着枪，向着蝙蝠不停扫射，凭他一个人根本就是送死，而他似乎也就是为了送死才冲出来，瞬间遍布全身的血液散发出的血腥气极大的刺激了蝙蝠们，开始有一部分蝙蝠向他扑去。随即，另外三名留守的战士也冲了出来，他们显然早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拿着刀子往自己身上割着，浓烈的血腥气让蝙蝠阵营再一次发生了松动，于排长他们身边的压力骤然减少。

“走啊！你们快走啊！”这是四名战友临终前发出的最后的喊叫声。

于排长下意识的扭头去看，可就在这个空当，一只巨大的蝙蝠冲了过来，直接向着他的脖子下了嘴。幸亏于排长下意识的缩了一下脖子，才躲开了这致命一击，但饶是如此，那巨大的蝙蝠飞扑过来的力道也结结实实的砸在了他的钢盔上，只听见咯嘣一声，于排长整个人如同一棵被伐倒的巨木一般摔在了地上。

此刻顾不得其他了，满脸泪痕的二班长拉着于排长就往外冲，其余的战士们轮番进行火力掩护，一只只蝙蝠被凌空打碎，一名名战士被蝙蝠扑倒。那时候于排长的脑子是乱的，他意识模糊的被二班长拖着走，直到眼前出现了一丝丝的光亮，这种感觉才好了一点，眼前的视线也清晰了起来。而他看到的第一个场景，就是两名战士一人背着一具火焰喷射器，正冲着洞口喷射烈焰。

于排长几乎下意识的跳起来去阻止他们，嘴里大声的喊叫着：“还有人！里面还有人！不能烧啊！”他起身的速度之快，让一旁的战士都反应不及，一群人几乎是眼睁睁看着他扑向烈焰。

二班长猛的冲了出来，一下把他扑倒在地，用近乎哭嚎的声音在他耳边喊道：“没人了！一个人都没了！都死光了！”

此时的于排长才反应了过来，他茫然的环顾四周，看见了一班长，看见了连长，看见了一群面容悲戚的战士。

并排躺在担架上的于排长和二班长两个人互相看着，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在二班长的口中，于排长终于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他被蝙蝠撞晕之后，几个战士在二班长的带领下向洞口突围，因为有二班副班长牺牲自己吸引了一部分注意力，所以他们的突围压力还算小了一些，但即便如此，也付出了四名战士的代价。等终于回到之前的洞穴，本以为可以喘息一下，没想到蝙蝠们并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一路狂追而来。

弹尽粮绝的战士们做出了最后的牺牲，他们有人站出来，堵在了洞口最狭窄的地方，毅然决然的引爆了身上的手榴弹。但面对岩石组成的山壁，这种老式手榴弹并没有起到多大作用，只是略微延缓了蝙蝠们的行进速度而已。最终，靠着五名战士的牺牲，换来了二班长和于排长的逃出。

随着支援部队的到来，重型武器被运了上来，火焰喷射器成了对付蝙蝠最大的杀器。可二班战士们的骨骸也随着烈焰和蝙蝠们一起变成了灰烬。最后连长下令把那座山洞彻底炸塌，用它作为战士们埋骨青山的万年坟冢。

一段时间后，伤愈归队的于排长主动向连长申请处分，如果不是自己贪功冒进，二班的战士们不会牺牲。连长面向窗户站了好一会，扔回了他的检讨书，语重心长的告诉于排长，他的命是二班战士换回来的，想要对得起他们，就好好的继续干下去。

又过了一个月，那两名凶犯终于被抓住了，他们在山里躲藏了数月，早已经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与其说是被抓，还不如说是解脱。他们招认了一切，承认自己是在从事一项非法的祭祀活动，并交代出了一众同伙。因为这份口供，几个省的公安联手破获了一个隐藏多年的地下团伙，彻底还了百姓一份平安。

宣判那天，于排长和二班长都去了，他们俩静静地坐在那里旁听了全过程。随后两人找法院讨了一张公告，揣在怀里一路带上了山，在那早已坍塌的洞口焚化了，这是告慰已经故去的二班战士的最好的祭奠。

讲完这个久远的故事，曾经的于排长现在的于少校拍拍我的肩膀，用一种凝重的口气对我说道：“身为军人，牺牲是不可避免的，身为战友，要对得起同袍的牺牲，也时刻要准备着为同袍去死，所以终归就要看死的值不值得。打掉这么一个窝点，虽然惋惜，但我得说一句，小伙子们好样的，死的光荣！”

我默默无语的拿起手边的水杯，以水代酒的跟他轻轻碰了一下，他没有喝，而是小心翼翼的把杯中水倒进了无边的大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