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七个人
大小材质完全相同的两个纸盒摆在我的面前,左边略厚一点的纸盒里装的是六个人的材料,跟之前在酒镇旁边接触到的情况一样,三男三女,都是三十岁上下的青壮年纪,最让我们三个感兴趣的就是这些人的生辰年月和家庭住址则只字未提,只能从那较为细致的过往经历中得知这几个人都没有受过太良好的教育,也一直是在颇为偏远的地区居住,用胡丽丽的话说,这倒是符合“最佳受害人”的标准,他们生活的地区偏远且交通不便,通讯也不发达,只要这位悬济真人稍微动点手段,比如打个招工的名义去骗点人出来,到时候选择合适的留下,剩下的可以真的送去工厂打工,那几乎就可以蒙骗所有人。家人可能想不到也没办法经常和去“打工”的他们联络,这就造成了一个巨大到足以填进一条性命的空档,而这个空档就被悬济真人利用了起来,等他们的家人真的开始较真找这个人的时候,时间也许已经过去了两年三年甚至五年十年,到了那个时候再找这个人,说是大海捞针也绝不过分。
比起之前的六个人,单独放在另一个盒子里的第七个人的资料更加引人注意,他的资料远比另外六人详细的多也优异的多,不仅有全身照片,还标注着身高体重血型等等,比体检资料都细致。从他的资料来看,这是个小镇青年,身材壮硕长相不差,虽然也没接受过良好的教育,但从小就坚持体育锻炼,体格远比一般人好,家里生活条件也不差,天天有奶喝顿顿有肉吃,看着那极为细致的每日菜谱和每年一次的体检报告,我内心都有了一种这人被人当做家畜圈养的感觉。按照悬济真人的所说,这个人就是我要“换体”的对象,如果我需要更详细的资料也可以提供,甚至如果我觉得不满意,他还可以提供其他“备选”,说到最后,这个看起来一本正经仙风道骨的老家伙,竟然还暗示,如果我想找个女人换体,也不是不可以安排。
他这话说的我浑身发冷心里发凉,之前从没这么直观感受过这种邪恶,但这次在这个身穿道袍仙风道骨的老头身上却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我甚至有一种冲动,想要把他身上的道袍扒下来,他实在是对不起这身衣服。
看我手臂微微发抖,胡丽丽莲忙一把摁住,笑着跟悬济真人说道:“您看我们老板激动的~~我看就这个挺好的,身材好又年轻,特别合适。”
悬济真人笑了笑:“那既然如此,贫道这就着手安排,快则十五天,慢则一个月,一定帮缘主安排妥当,不过其中还需要缘主也做些事情。”
胡丽丽连忙问道:“那您吩咐,只要能做到的,我们立刻就安排人办。”
“这事不难,必定可以做到~~”悬济真人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地图交给了胡丽丽,同时说道:“要劳烦缘主在这图上所标位置买几块地,请几位放心,需要的地块不大,足够挖出一个一丈方圆三丈深浅的洞就可以,而且用不了多久,过段时间再卖出去也没问题,不过此事必须越快越好,知道的人越少越少,并且办好之后也要第一时间通知贫道,好安排后续的事情。”交代完这些事,悬济真人便没有多留,起身告辞离开。
等悬济真人走了之后,胡丽丽把地图摊开在了桌子上,三个人一起凑过去看。从地图标注上看,这是距离此处大约两百多公里的一处小县城,三面环山一面临河,从风水角度来说颇为不错,甚至可以称之为宝地。而悬济真人所挑选的三个位置,就在这环绕小镇的三座山峰之中,而仔细看那个几个位置的偏僻程度,别说是花钱买,就算带人偷偷摸摸去挖个洞再呆上十天半个月的,只要动静不太大,估计都不会有人发现,就从这些方面来说,一切都跟酒镇一般无二。尤其是那几个选点的相对位置,几乎和酒镇发现的那几个坑位置相同,用夏老头的话来说,就是“借天地三才,引天地浩气的绝佳位置”,如果再顺着这个思路捋下去,这个偏僻小镇也毫无疑问的必定是一处“龙脉穴眼”所在,而且这套路和方法也跟之前李阳生所作所为一般无二。
“怎么办?啥时候动手?”虽然明知没有任何窃听设备,曲非直还是不由自主的压低声音问道,看起来他比我更想给那老家伙点颜色看看。
我这会已经冷静了很多,沉思片刻之后摆摆手:“还不能动手,忍着。”
“再忍?再忍就得死七个人了啊,七条人命啊。”曲非直明显有点着急了。
我没理他,抬眼看向胡丽丽,她明白了我的意思,颇有些苦涩的解释道:“我们没有直接证据~~所以~~”
曲非直嘿了一声,垂头丧气的坐在了一旁。这事其实大家都明白,我们运气不差,一击命中的找到了观海观,又待了这么久,虽然取得了对方的信任,也接触到了很多堪称核心的东西,但始终没有一个直接证据把悬济真人和他手下的假道士同之前的人命案联系起来,现在可以翻脸,但最多就是个诈骗罪,进去呆不了几年就能出来,不敢说算毫发无伤,也是动不了他们筋骨,而由此带来的后果也许会让他们隐藏的更深,而且除了悬济真人之外,也许还有张真人、李真人、赵真人等等,换个名号换身皮,他们可以继续为非作歹。可如果真的按照悬济真人的话去做,我们几个人把这个计划继续下去,那很有可能会有七个人因此而丧命,人命关天,这个代价也是我们三个所不能承担的。
是冒着七条人命的风险继续潜伏下去,直到找到观海观这群假道士图财害命的直接证据为止;还是现在就直接翻脸,以手头上这些证据,先把这悬济真人以诈骗罪关起来?这变成了一个很难做出决定的选择题,毕竟人命不是简单的累加,况且真的到了这种决定其他人生死的时候,那种压力几乎无法言表。尤其是当胡丽丽和曲非直同时把目光看向我,希望我来做个最终决定的时候,感觉简直糟透了。
在两人的注视下,我的大脑剧烈的运转着,在我的潜意识中总觉得这事情绝对不会变成这么一个只有两个选项的题目,一定还会有其他的选项,一个虽不能说更好,但也许会更平衡的选项。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去,曲非直实在坐不住了,起身去门口打开了开关,房间里顿时一片明亮。我也趁机长身站起,伸了个懒腰然后准备溜达几步放松一下自己,毕竟要做出这个决定实在太过艰难。
走出屋子,顺着回廊围着院子溜达,不得不说,他们这里的院子做的还颇有些特色,中间是石子铺路,两边分别是古树和石桌,门口还有影壁墙,围着墙边搭了一圈回廊,即便是下雨下雪也不会影响主人观景,尤其是回廊上每隔五米左右还立着一对柱子,上面题刻着古人诗词,又给这小院增加了几分意境。
老实说,也许是心态一直很紧张的原因,住进来的这些日子,我还没正儿八经的看过这些柱子上的诗词,这会借着放空一下脑子的想法,我开始逐个逐个的看过去,没想到就是这么一看,给了我莫大的启发。
堂屋门口往左边走第三对柱子,也就是拐角位置的那对柱子上题的是明代朱熹的名句“问渠哪得清如许,唯有源头活水来”,这表面上看是赞美景色、自问自答,实际上也是以水寓学,让人不断学习吸收新的知识。此时这两句话又如同闪电一般在我的脑海里形成了一个新的想法:源头,源头,既然一直有活水而来,那如果掐死源头是不是就没有活水了?
我立刻返回屋里,把这想法告诉了曲非直和胡丽丽,他俩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我,曲非直直愣愣的说道:“师兄,你这话说的没错,可源头在哪呢?”胡丽丽随之附和:“是啊,咱在这观海观进行的还算顺利,可问题是他们应该不单单是这么一家,也许还有别的什么地方。你说一家家去找去探,我都没意见,可你这直接说源头,这源头在哪呢?”
我身出右手张开五指,啪的一下排在了装着七个人资料的纸盒上,斩钉截铁的说道:“源头,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