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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五阴罗刹（第1页）

第52章五阴罗刹

两个贩枣的汉子放下茶碗，愕然看着老者。厉牛儿也放下木桶，重新用惊疑的目光审视这位不起眼的卖茶老人。

老者一语惊人之后，却不再多做解释，只是慢吞吞的收拾茶碗，擦抹桌子。

“老人家，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厉牛儿警惕的问道。

“想知道什么意思，就自己去北窑村看看。要不然……”老者取过一只空碗，把壶中残茶倒了多半碗递给厉牛儿，“你就喝碗茶在这儿等着瞧。”

日照当空，乾坤朗朗，但厉牛儿此刻却觉得老者的神情阴惨惨的，不由脊背发冷。他急忙摆手推辞：“不了，我当真不渴。”老者皮笑肉不笑的“嘿”了一声，也不勉强，把碗收了回去。

卖枣的两个汉子相互使个眼色，站起身来向外走去，其中一个还小声嘀咕着：“咱还是快些走吧，不但那个村子里都是怪物，我看这老头儿也鬼鬼祟祟的，不像正经人。管他说的是真是假，咱们赶路要紧。”“是哩。”

茶棚十分狭小，两个成年汉子只消五六步就能走出门去。老者放下茶壶茶碗，笑眯眯的看着他俩。那两人大步走到门口，却相继停了下来。

“哎，怎么腿都抬不起来……”“啊，浑身都好疼！”他们站在原地，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

“两位大叔，你们怎么了？”厉牛儿急忙跑到门前，伸手想要去扶一把，手快要碰到站在左边那人，却又硬生生缩了回来。

厉牛儿从侧面看到，卖枣汉子的脸上的皮肉也在无法遏制的抖动着。他们原本风吹日晒、沟壑纵横的紫红面皮如同波浪一样起伏不定，两个人尽力张开了嘴巴，似乎是还想要说话，但只能发出喑哑的“嗬嗬”声。随后他们的眼睛也失去了光芒，变得灰白浑浊。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由内而外在两个人身体里蔓延流淌，如暗潮汹涌，不断冲击这两人的躯壳。最柔软的脏腑、最坚固的骨骼，以及全身的筋脉血肉，都在这冲击之下溶解，又再度重塑。当抖动渐渐平缓下来，两人的皮肤变得平滑饱满了许多，但在绷紧的半透明皮肤下面，却是蠕动着如同鱼鳔胶一般的黏稠**。透过这浊液，隐约还能看到苍白的颅骨，但只剩少许残余，像解冻的洪流里挣扎的冰凌。

“转来，转来。”老者轻轻抬手召唤两个人。两人闻声回头——直到将头完全拧回到反面，随后才把身子慢慢转了过来。等头和身子转成同一方向后，缓步向老者走去。

眼看着两个活生生的人忽然在自己眼前变成这怪异的模样，厉牛儿不由自主后退一步，让两个徒具人形的怪物从自己身边颤悠悠的走过，目瞪口呆，嘴巴半天都合不拢。

“嗯，好好。”老者满意的点点头，上下打量着走近的两人，像是在欣赏两件名窑烧出来的上佳瓷器。

“你，你做了什么？”厉牛儿眉梢立起，瞪大眼睛盯着老者：“一定是你把他们变成了这幅怪样子！你……”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残茶，心有余悸的说道：“你在这茶里下了毒，如果不是这两个大叔口渴着急，我就喝下去了。”

“如今过往的行人太少，好几天没开张了。”老者没有理睬厉牛儿，先掐着指头算了一阵，然后才抬头说道：“今天能收到一下两个，也是难得。加上村子里的，快凑够一百个了。反正你这娃娃个子太小，做成饵食还嫌不够分量，既然没有喝老朽的茶，算你命大，这两个人已经替了你，你只管去吧。”

“快点将解药交出来！”厉牛儿愤怒的喊道：“这两个大叔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他们？”

“咦？”老者用惊奇的眼神看着厉牛儿，浊目之中泛出一丝亮光，“你这娃娃好生大胆，寻常人看到这般情景，若是没有吓死，早就连滚带爬逃走了。你竟然还敢跟我要什么解药，啧啧啧，难得，难得。只可惜，他们喝了我的化骨茶，全身血肉都已经化成汁水，哪里还有什么解药。”

厉牛儿攥紧了拳头，掌心逐渐变得冰冷，他喝道：“你无端把人害成这样，必定是个妖怪吧！”

“妖怪？谁是妖怪！”老者仰天大笑：“哈哈哈，真是个有意思的娃娃，好多年不曾见过这样的了。不过你猜错了，老朽可不是什么妖怪，当年我捉妖怪的时候，你爹娘还在吃奶呢。”

听到老者出言不逊，厉牛儿恼怒异常，他早把无想玄尼“见机不好，要立刻逃走”的告诫抛在了脑后，虽然这老者言行怪异，身份难辨，但厉牛儿毫不畏惧的怒视着他：“不许你说我爹娘！你说自己是捉妖的人，为什么还要害人！”

“你这娃娃好生多事，再纠缠下去惹恼了老朽，你可就走不成了。”老者不满的摇摇头，然后向着两个异变的汉子招手道：“莫睬这个小子，你们跟我走。”

那两个人，或者说怪物，默默跟到了老者的两旁。老者自言自语道：“这算什么害人，他们被老朽做成饵食，是这些山野村夫的造化。”他无视厉牛儿，自管向茶棚外走去。

“别走！”厉牛儿伸手去拉老者，才沾到老者的衣襟，就觉得一股大力传来，把他震飞出去，撞上桌子摔倒在地。

“不知好歹。”老者神情不悦，如果不是看厉牛儿胆子太大，让老者生出三分爱惜，略微手下留情，便一掌将他拍死了。故此老者只是用内力把厉牛儿震飞，至于他是死是伤，全看运气，只要别来碍自己的事就好。但老者一拂衣袖，却觉得有些异样。他抬起手臂，却发现袖口挂了一层冰霜，冻得硬邦邦的。

老者惊异的回望，见厉牛儿正扶着桌子爬了起来，他疼的龇牙咧嘴，但还是倔强的站着。他没学过武艺，双手就胡乱摆了个防护的架势，盯着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