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场正中这几人外,余者皆目瞪口呆。那与花雕交手的书生,和刚刚到来的书生,竟然一模一样!
若是细说分别,便是后来的这位面色并不太好,左手仍在滴着血;而与花雕交手的那位,面上满是煞气,锋芒正盛。如果不是两人同时出现,大概谁都辨认不出真假。
与花雕交手的那位四下看了一周,神情不为所动,冷冷道:“都到齐了,正好省得我再去找。”
这一开口,众人皆惊——居然是女子!
雁夜飞、文奉先、曲铃,甚至对面的花雕,脸上都露出意外的神情。
雁夜飞皱着眉头看向妹妹、妹夫,得到的回答却是摇头:两人都心领神会,知道雁夜飞是想问这人会不会是钟离魅,然而文、曲二人曾与钟离魅交过手,深知她没有如此高强的武功,眼前这位假“疯书生”,只会是那位闻名而不曾见面的“求老大”。
文奉先盯着求老大,实在无法将这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与那夜御马坡外的斗笠人联系起来。
“雁公子,温先生,曲姑娘,”求老大一个一个名字叫道,又转向花雕,“他们三人与我求应堂有仇,今日正好了结。只是不知,我求应堂与你这位煞星是什么仇怨,偏要出来作对?”
花雕原本没有表情的脸上竟浮现出几丝悲痛,说道:“一条人命。”
“哦?是谁?”求老大开口问道,却又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罢了罢了,这些年求应堂收走的性命未免太多了点,我哪里都认得。既然如此,今日一并了结,也让我看看这江湖第一杀手是否真的天下无敌。”
……
说话的时候心平气和,动起手来却是雷霆万钧。
求老大话音未落,本要暴起伤人,花雕却一剑抢先,化作数十道剑光,分袭求老大周身各处要穴,竟将其酝酿好的招式给逼了回去。
真的文奉先现身,求老大也再无遮掩的必要,手里那柄弯钩一样的黑刺兵器露出狰狞,挥得飞快,如同周身有一条黑练包裹得严严实实,水泼不进。
雁、文、曲三人兵器齐出:雁夜飞长枪舞动起来,如同繁雪飘落,将求老大罩住;曲铃的长鞭化作灵蛇,挥动时十足的力道在空中炸响,瞅着缝隙似吐信一般钻入圈子里咬人;文奉先拿的兵器最短,倒比花雕还贴得近,一长剑一短刀的两人进退有度,全然没有当日生死相搏的模样。
令人惊讶的是,在江湖第一杀手和“新江湖武评”榜上三人的联手围攻下,求老大竟仍然不露破绽,甚至还能捕捉到稍纵即逝的机会,将黑刺从意想不到的角度递出,给几人屡屡制造麻烦。五人拼得难分难解,旁人看得眼花缭乱,许多人都已经分不清这两个“书生”了。
妻子死而复生,虽然还未有机会细细说话,仍让文奉先喜不自禁,但却并未减少他对求应堂的恨意。方才曲铃忙里偷闲只告诉他一件事,大婚之夜,她看见了两个花雕,其中一个刺中了她心口,另一个则刺中了前一个。
无需再多说,文奉先便已明白个中曲折,但眼下不是啰嗦的时候。只要杀了求老大,覆灭求应堂,余者皆是小事。
……
四人中招式最为凌厉的,便是文奉先,然而毕竟刚受了伤,再加上先前断断续续与求应堂厮杀多次,身上早已暗伤无数,渐渐地气力不继,身法慢了下来。
雁夜飞恐文、曲再有什么闪失,长枪之上仍留有余力,九成攻、一成守。
唯有花雕,剑招越来越凶狠,剑刃上的锈斑在灌满内力的兵刃碰撞中四下飞溅,化作火星。
求老大见文奉先破绽渐多,便将黑刺招呼过来,几招之后卖了个破绽,将小腹亮了出来。文奉先看出是破绽,反而故意中计,不管求老大乘机刺下的弯刺,将手里短刀径直捅了过去,要以伤换伤。
眼见两边要血溅当场,文奉先眼角忽然瞥见那漆黑的弯刺尖上闪出一丝青光,还不及反应,就听雁夜飞一声“小心有毒”,长枪横在当中,将文奉先向后推去。
文奉先曾见过被求老大重伤的雷鸣哑剑,彼时那黑刺上还无毒,故而方才不曾防备,谁知今日竟有这般变化;雁夜飞也是一阵后怕,幸好拦得及时,不知黑刺上喂的是何物,万一是见血封喉的东西,即便有曲铃在旁边,恐怕也凶多吉少。
文奉先虽然被救,但那搏命一招被打断,此时气血翻涌,提不上力,只能退在一旁。曲铃禁不住地一丝分神,被求老大察觉,竟将手中弯刺掷出,向曲铃飞来。
那弯刺本就形状怪异,此时飞来的弧线更是诡谲,曲铃接连挥动长鞭,却拦之不到;幸而又得雁夜飞照护,长枪打旋,在曲铃身前舞出一道屏障,弯刺磕在上面,又原路飞了回去。
一个起落之间逼退三人,求老大似背后长眼一般,不等双脚着地,半空中又一拧身躲过花雕一剑。
待她落地转身,却意外地看到花雕后撤了几步站定,并未再顺势出手。
只见这位杀手轻轻摸了摸手中的剑,将之平端胸前,说道:“这一剑式,名曰妙音,此生只出一次,誓报此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