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道家信使
“我只是觉得,苗王将话说得越真,就反而越像是编的。”
文奉先说的话,让曲铃深思了好久。
“苗王光明磊落,他若是有所隐瞒,定是为了你好。”文奉先说,“所以,我也不知这身世之谜该不该查下去。”
该不该查下去?曲铃也不知道。
在认识文奉先之前,苗王和大巫祝是她从小到大最信任也最敬重的两个人,她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会对她有所欺瞒。
自己的双亲究竟是谁?是怎么死的?他们到底是不是苗人?
苗疆的银器银饰可是天下闻名,这纹银香囊的做工虽然精美,但在千里苗疆之中并不算十分出众。曲铃一直把它当作是母亲的手笔,贴身带着,从来没有细究过这上面的图纹,更不曾将它与外族联系在一起。
“如果换作是你,你会去查吗?”曲铃难得地没了主意,只好这样去问。
这一问,却问得文奉先也沉默了。
“疯书生”文奉先,在外人看来,他的身世,比曲铃还神秘。
不管真假,江湖上都认为曲铃是毫无疑问的苗疆人,身上哪怕有再多谜团,那也是苗疆本就神秘莫测的缘故。而文奉先,除了曲铃之外似乎就没人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就连十年前将还是“温先生”的他带进沙场的当今凤玺皇帝,也没弄清楚他真正的名字和来历。
是无话可说,是羞于启齿,还是不屑一顾?
即便是曲铃,也很少与文奉先说起他的家世,因为那并不是让人快活的事。
可就算不快活……
“查。”文奉先说道,“查清楚了、活明白了,有些事才能放下。”
“那便查。”曲铃不假思索地说着,忽然笑起来,“你方才说这是赫连皇室的图腾?难不成我还是个王公贵族?”
文奉先也跟着笑起来,内心里却忽然想起了沙百战告诉他的两个名字:雁夜飞,赫连渊。
雁夜飞拿走了那件刻着“渊”字的山石玉璜,便成了三殿下赫连渊;那么这件绣着“钰”字的纹银香囊……
……
文奉先在马上摇了摇头,仿佛想要将那些纷乱的思绪甩脱出脑海,却忽然想起一件事。
“说到大巫祝……当年的事,有眉目了。”
“什么?!”曲铃又喜又惊,一把拉住文奉先的手臂,追问道,“究竟是谁!”
文奉先脸色不是很好,犹豫了片刻说道:“你可还记得,当年随大巫祝一起进京为皇帝看病的,都有谁?”
曲铃拧起眉头,细细回忆着:“除了师父之外,应当一共还有五人——师父的两位药童、苗王派出的两名护卫,还有师兄。“
“回来几人?”
“只有师兄一人。”曲铃答道。
文奉先不再说话,只是看着曲铃。
曲铃起初还满面不解地等着文奉先继续说下去,等了好久却见他这般模样,终于反应过来。
“你是说……”曲铃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依你所说,大巫祝的巫蛊之术出神入化,但武艺却只是平平,遇到那些江湖刺客,自是凶多吉少。但你那位师兄的武功,也不见得高明到哪里去。且不管那刺客武艺如何,试想若你是那两名护卫,是保大巫祝还是保廖古尔?大巫祝、护卫皆遇害,他廖古尔是怎么活下来的?”
曲铃直觉得心头像是被什么揪住了,一股气闷在胸口,摇着头说道:“不可能,师兄虽然此次与求应堂有所勾结,但师父遇害是在多年以前,那时……”
“那时,也许他已经是求应堂的人了。求应堂的布局如草蛇灰线,他们想要引起中原战事、趁乱取利,从许多年前便开始布局也不奇怪。”
文奉先说的话,曲铃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可此时让她去相信曾经朝夕相处的师兄便是杀害师父的凶手,却又实在太过为难。
文奉先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局面,他叹了口气:“知道你不愿相信,我才去问了沙将军。当年护送大巫祝离京的人,是沙将军亲自点的兵马。”
“此事有太多蹊跷,且大巫祝遇刺之后,汉苗便势如水火,京城里面也就没有人去探查此事了。但其实当年一道出城的人里,除了廖古尔之外,还有一名禁军将领死里逃生活了下来,将所有的事情告诉了沙将军。”
“厮杀的经过,他已经记得有些模糊。只说那群杀手人虽不多,但武艺极为高强,禁军全然不是对手,一个照面便死伤惨重。在军中以悍勇闻名的他,双拳难敌四手,中了刺客的暗器,重伤之下昏死过去。若不是恰好有送军情的驿卒从远处路过,听到动静报与城中禁军,只怕他也要将性命留在那里了。”
“除此之外,他还说了一件事:队伍遇袭时,大巫祝身边只有四人随行。而这四人的尸首,都找到了。”
文奉先没有讲话说得太透,言下之意是:在遇袭时,廖古尔已经消失不见了。
“可那只是禁军将领的一面之词……”曲铃迟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