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暗流涌动
“多谢三位搭救!今日之恩,陆仲铭记于心!”
陆仲被搀着,踉踉跄跄回了关内的营房,挣脱了左右扶持,冲着面前人纳头便拜。
“侯爷使不得!”冯立安赶忙上前去扶,却碍于身份又不敢用力,正为难,水无月手掌一翻,一股暗劲送出,轻轻推得陆仲站直了身子。
陆仲虽然有些惊异,但也知道是水无月的本领,上前一把攀住水无月的手臂,说道:“水大侠,陆仲不听你劝,险些累及全军,惭愧啊……”
“侯爷无需介怀,”水无月说道,“水某与这狂澜宫一众兄弟虽是江湖人,却也知晓家国大义。既至秦函关,定出全力助侯爷与冯将军守关。”
水无月话里有话,陆仲听到他说“江湖人也知家国大义”,心里知道自己先前说话太过自大,目中无人,一时更是羞赧,无言以对。
水无月毕竟一宫之主,知道拿捏分寸,只说了声:“侯爷宽心,守关之事,自然是凭侯爷与冯将军做主,我等尽心辅佐二位,只为能早日退敌。若真要谢,不如谢胡来兄弟,有他那只巨猿帮忙,我等才能跟上侯爷、更探得夏军伏兵之处。”
陆仲闻言,立刻转身去寻胡来,却发觉他不知何时已经出了营房。
陆仲经此一败,心气被挫了许多,对胡来此举也不以为意,反倒再三拜托水无月,劳烦他替自己向胡来道谢,并留下“若有所需,但说无妨”的话来。
若说此刻心里头最踏实舒坦的,反倒是冯立安:他本是这秦函关的正牌守关大将,奈何手里兵少将寡,陆仲带两万兵马来援、地位又高,这关隘便渐渐成了陆仲当家;而陆仲此番大败,被水无月和胡来引着冯立安的兵马拼死救回,起初冯立安还担心他失去冷静、冲动行事,不料这陆仲反而转了心性,一路上说了许多惭愧后悔的话,甚至大有交出兵权、让冯立安做主的意思。冯立安惊喜之下,仍是推却了,然而心中却知,这秦函关此刻众人一心,更加稳固了。
丘元封凭蔡食其的话术,布下如此好局,本想借机将陆仲斩杀以立威,无奈冯立安和水无月心中警觉,硬是将此局破去,但夏军仍然是大胜了一场,出关的憧木军折损了十之五六,算是将夏军先前被挫的士气给拾了回来。
只是双方都不曾发觉,就在他们厮杀之时,有一人趁乱闯出关来,径直西行。一路上不论是哪边军士,但逢撞见拦路,皆是照面之间便被一双铁拳打飞出去,是死是活,全凭造化。
而西平府内,今日忽然不安生起来。
没人知道怎么回事,有一个消息仿佛一夜之间就传遍了西平。
因政见不和,大将军野利高携私报复、栽赃嫁祸,谋害宁令王呼延冲;呼延冲侥幸逃脱,寻到了当年幸存的三皇子赫连渊,今日重整旧部,招兵买马,要起兵反野利高,“清君侧”。
街头巷尾、茶余饭后,所有百姓全都在谈论此事,却没人知道消息从何而来,更没人知道呼延冲人在何处。
野利高的面色十分难看。
呼延冲此举等于将所有暗中之事全都摆到了明处,让他陷入了“三难”之境:一者要安抚民心,二者他对那第三方势力的怀疑又陷入了迷雾,三者要兼顾南征中原和自家后院失火……
“呼延冲的家眷、亲信都被扣在此处,他竟敢如此行事,当真舍得?”没藏阿吉十分诧异。
话音未落,有自家下人急匆匆赶来,看见野利高的脸色后,有些畏惧,只凑至没藏阿吉身旁,想要悄声禀报——
“说!”野利高忽然大喝一声。
那下人浑身一个哆嗦,咽了咽口水,说道:“回大将军,回老爷,那呼延冲的家眷,都……都……都不见了。”
“你说什么!?”没藏阿吉一把攥住下人的衣襟,又惊又怒。
“那嵇六道呢?”野利高似乎很冷静,面不改色地问道。
嵇六道,是呼延冲幕僚中的长者,堪称是智囊,被呼延冲尊为“先生”,自呼延冲兵败后,年老体弱的他便与宁令王家眷一起被俘,押在没藏将军府里,作日后要挟呼延冲的本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