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敌非敌,友非友
文奉先并不清楚那孤身拦路的人是谁,但不用猜也知道定然与求应堂有关。
求应堂布此大局,又有了文奉先和耶律石无心之下为对手创造的良机,显然不会轻易放过。穆幽、钟离魅铩羽而归,却不等于是求应堂便没了手段。
文奉先自苗疆之事后便与求应堂周旋,你来我往地较量了这么久,却仍然不曾摸清楚求应堂的底细。求应堂的幕后主谋到底是谁?求应堂还有多少世人不曾了解的手段、有多少不为人知的高手?这中原江湖、庙堂、甚至大辽西夏,求应堂究竟埋下了多少暗子?平日里熟悉的人,会不会就有与求应堂有关的名字?
从最初多次交手的“铁扇”第二,到后来出现的应总管、钟离魅,一个比一个难缠。而今日之人,竟然令文奉先感觉到前所未有地紧张。
在很久以前,还没卷入这些纷争的时候,曲铃曾问过文奉先:当今这偌大中原江湖之上,身手高过他的,有几何?
文奉先既疯又狂,却不会目中无人地自大。他的回答是:抛开那些不入世的泰斗高人不算,能在伯仲之间的,大抵有几位名门大派的当家的,还有零零散散的三两人;略高一筹的,有傅红雨,还有墨羽身边的一个神秘护卫,但若生死相搏,胜负尚未可知;而身手明显在他之上的,有两人。
一人叫愚伯,一人叫花雕。
那时文奉先对她说,这些人大多是友非敌,无需放在心上。
但在遇到了求应堂之后,一切都变了形势。每逢交战,必是性命攸关,险之又险地胜了伯仲之间的第二,与玉娘子、应总管等人交手多次,而今日——
第三个身手明显高过他的人出现了。
那人出手偷袭之前,文奉先竟丝毫未曾察觉,待他看见来敌时,杀招已到眼前,他为护曲铃无法躲得周全,一照面便吃亏受了暗伤。他看得出,那人功夫很高,在穆幽之上,在第二之上,在应总管之上,甚至在钟离魅之上,却看不出来究竟有多高。
所以,他也不认为哑剑会有很高的胜算。
但他却没有别的办法。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求应堂的最后一手棋。曲铃已经受了伤,此刻的阿速罕更是没有保护耶律石的能力,若文奉先也与哑剑一同迎敌,单单凭谷追风这几百轻骑,再逢强敌恐怕凶多吉少。
哑剑孤身迎上,显然也出乎那拦路人的意料。这天下第一快剑一出手便是疾风骤雨,竟逼得那人无暇顾及其他人,打足精神去应对哑剑的攻势,眼睁睁看着文奉先等人离开。
文奉先能感到耶律石对哑剑的担心,这反倒让文奉先坚定了与耶律石结盟的心思——对自己的心腹有所牵挂,说明此人多多少少还算可信;哑剑离去,将耶律石孤身置于猛枭骑重围之中,也显出了耶律石的诚心;而对哑剑的担心之余,他仍然冷静地跟随着文奉先等人撤离,说明他懂得顾全大局、可成大事。
文奉先马不停蹄地奔驰,一是要保耶律石,二是要急着赶回北峪关。
谷追风放出号箭,到此刻已有一个时辰,却迟迟不见飞羽营的踪影,这让文奉先忧心忡忡。
正想着,忽然前面隐约传来了刀兵相击的厮杀声,越近越响,连地面都震了起来,似有大批兵马。
谷追风在前,听到喊杀声便拨马跃上路旁的土坡,奔至高处远望。
“先生!是陷阵营的旗号!”
“对面是谁?”
谷追风凝目望去,就见战场中有一写着“萧”字的大旗在夜空下迎风招展。
“大辽副帅萧达!至少有两万兵马,董将军势危!”
文奉先闻言向耶律石望去,却见耶律石面色凝重,显然也并不知情。
两人并行至谷追风身边,向低处望去,见底下杀得正凶。萧达在帅旗下坐镇,调动着辽军两头包夹,将董天翼的啸虎军围在中间,左冲右突却脱困不得。
董天翼手中长刀乱舞,独斗三员敌将,并不落下风,但似是有所顾虑,并不敢全力施为。谷追风眼尖,忽然指着董天翼的身后让文奉先看,就见那里有一人被缚在马上,董天翼似是在防着敌将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