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被迫弃关
那城关上居中而立的人哪里会是沙百战?那是文奉先欺负辽人没见过沙百战,吩咐褚浒假扮了这位威名远扬的柱国公。连帅旗都是他一早备下的,只是想在关键的时候作疑诈之用,能拖延片刻便好。
关内的飞羽营早已在单通的率领下撤走。文奉先命黄芪探得了一处上佳的扎营之处,距此五十里,居高临下,可做轻兵奇袭之地,背靠云峪岭,又不担心辽人围山断水。只要辽人不知虚实,定能拖上些许时日,大有可为。
可没想到的是,这“狐假虎威”的招数连一口茶的工夫都没拖住,萧达几乎是毫不迟疑地下令破关,那冲车下一刻就已经撞了过来。
关上守军毫不惜力地将巨石檑木向下扔去,却也勉强只阻挡了几步。那冲车颇为坚实,掩着底下推车的军士,木石碰不到,箭矢沾不着。几次冲撞下来,城门就开裂了许多,楼车也堪堪够着上了墙头,许多士兵持刀挺枪就要登城了。
关上守军就只百人,关下乱箭射上来,虽然力道不足,却饶不过箭多如雨,终是有人接二连三地倒下。楼车顶上你来我往厮杀了几个来回,终于拦挡不住,眼见几员悍勇的辽将已经抢上关来,文奉先再也按捺不住,飞身而起。
一架楼车云梯上的士兵正顶着乱石攀爬,忽然觉得立足不稳,抬头看时,就见那青衫书生双腿凌空一点,一掌拍在云梯上头。一股凌厉的力道自上而下传来,那云梯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眨眼间碎裂开来,上面的兵士惨呼着坠落下去。
曲铃见状也来帮忙,长鞭如狂龙乱舞,将登上墙来的敌人尽数打下去,在城关上生生辟出一片无人敢近的空地来。
关下辽人见那青衫书生身形凌纵往复,在关前几番起落如入无人之境,皆惊得目瞪口呆。文奉先接连毁去两架楼车,多少阻得那登城的攻势稍缓,却实在拿那钢铁铸就的冲车没有办法。
萧达见状一声令下,底下上千弓手都瞄着文奉先弯弓射来,逼得文奉先赶忙退回城头,再跃不得半步。
铺天盖地的箭雨中,却见城上银光一闪,乃是那魁梧壮硕的褚浒,忽然逮到机会挽弓搭箭,拉满了一箭如坠星疾逝,隐在乱箭中朝着萧达面门袭去。
褚浒这一箭,虽比不得那猛枭骑的神射手李汉升,却胜在力大势猛。待萧达发觉不对时,箭至眼前,登时从马背上向后仰去,那利箭从面颊擦过,“咄”地一声钉在头盔上,直将那头盔从萧达头上掀下来,将众人骇出一身冷汗。
再看褚浒,却因为射这一箭时疏于防备,一个不慎被流矢正中心窝。好在旁边的曲铃手疾眼快,长鞭抡得密不透风,将后面的乱箭尽数挡下,护着褚浒退下。细看他伤势,幸亏有铠甲挡着,箭头入肉不深,总算是性命无忧。
城关上可战之力越来越少,文奉先眉头紧皱,直觉得古怪。辽人已经接二连三地在定云关吃亏,他摆出了这不伦不类的空城计,那萧达却连片刻的迟疑都不曾有,实在是令人意外。难道萧达是贪功冒进、误打误撞地碰了巧?
运气这种东西,在沙场上确实存在,有时甚至可以起死回生、扭转乾坤。不过文奉先并不是一个相信运气的人。
但此时顾不得多想,越来越多的敌军冲上了城关,再加上褚浒受伤、曲铃独力难支,文奉先杀心渐起,两手一翻,那一对古怪的刀柄已经出现在手中。城上辽军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左手刀右手剑化作两条银电,于文奉先周身如幻成一道暴风,在城头席卷开来。
那暴风几乎是沾着死、碰着亡,文奉先杀得眼红,立在城头双眼却死死盯着下面的萧达,瞧得萧达心中胆寒,竟然拨马回头,退到后面去了。
文奉先双手一振,正要跃起,忽然一条长鞭凌空甩过来,拦在他面前。
“奉儿!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曲铃一声清喝,拦下了文奉先。
褚浒中箭、许多士兵负伤,曲铃为了护众人周全,已经力有不殆。文奉先左右环顾,见事已不可为,勉强压下杀意,回头喝了一声:“弃关!”
曲铃应声凌空而起,借长鞭之利将许多伤兵送下城头去,末了架起褚浒,一跃而下。
关内早已备好了许多坐骑,众将士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文奉先孤身断后,在城头上大开杀戒,一时间慑得辽军连登城的脚步都缓了。接着就听关下“轰隆”一声响,城门终于被重甲铁冲车给撞开,文奉先一咬牙重重一掌拍在城头的机关上,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轰响,那曾经断送了大辽先锋耶律台性命的千斤铁闸再次落下,终是将关下如潮的辽军拦在了外面。
萧达在马背上恨得牙痒痒,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文奉先远去,毫无办法。耶律石派来助阵的大辽武林高手,方才有三人登了城,在文奉先面前却与寻常士兵没什么两样,还没施展几下招式,就已经成了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