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赫连渊
这姑娘说出话来的那一刹那,虽然在流泪,但却仿佛自己是这世上最开心的人。
可她不知道的是,有一个人比她还要开心。
这个人就站在她对面。
“姑娘……你……真的认识我?”雁夜飞勉强按捺住自己心中的惊讶和激动,轻声问道。
那姑娘轻轻点着头,神色却有些黯然:“可是,公子一定已不认识我了。”
雁夜飞沉默了片刻,忽地苦笑道:“若姑娘说的是十年以前的事,还请多包涵,因为……我全都记不得了。”
那姑娘听了一怔,嘴唇哆嗦了几下,眼睛也瞪圆了,有些不敢相信。
雁夜飞接着道:“不仅是姑娘你,还有其他的人、事,甚至自己究竟是谁。若姑娘知道,还请不吝告知。”
见这姑娘愣在那里,连哭都已经忘了,雁夜飞也颇有些无奈,只好自顾自说下去:“到了西夏这些时日,似乎有好多人都对我感兴趣,有的人想我死,有的人想我活,但这里面真真假假,实在是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今日索性斗胆赌上一把,就赌姑娘是真心想让我活的人,如何?敢问姑娘芳名?”
“我叫白双落。”那红衣姑娘说道。
“白姑娘,雁夜飞有礼。”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是雁夜飞的?”白双落问道。
这问题听上去有些奇怪,但雁夜飞却听得懂。
“从十年前,在一位朋友家里醒来,发现自己什么都不记得的时候。”
“雁夜飞……”白双落默默念着,忽然脸红了起来,一抹飞霞在脸侧一闪即逝,问道,“你还记得赫连渊是谁吗?”
赫连渊?
听到这个名字,雁夜飞心头一动,左手不由自主地去摸身上藏着的那块玉璜。
那赫连皇族独有的月下孤狼的图腾,还有那个苍劲有力的“渊”字。
白双落见他皱着眉头不说话,只当他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便往下说道:“赫连渊,曾是大夏先帝的三皇子,当今夏帝的同胞弟弟。”
雁夜飞敏锐地抓住了她话中特别的字眼:“曾是?”
白双落脸上带着一股忧伤的神情:“因为如今每一个大夏子民都不能提起这个名字,提者当诛。当今皇帝想用这样的办法,让人忘记他,忘记他的哥哥赫连熠,忘记他的弟弟赫连泽,还有当年英勇战死的每一位将士……”
赫连泽……雁夜飞心头一动,想起了那位蒙面刺客带来的话——
“泽仍在。”
难道说……
雁夜飞忽然说道:“但白姑娘似乎并没有忘记这些人。”
白双落正了正神色,终于将往事娓娓道来:“十三年前,我父亲进山捕猎,我因为贪玩偷偷跟去,没想到自己遇见了恶狼。那时我尚年幼,也不会任何武功,吓得六神无主,被路过的一位少年救下。那恶狼极为凶残,这位比我大不了多少的少年身手不凡,只身去斗那恶狼,相持了许久,最后因为气力不继,被恶狼抓破了衣衫,狠狠地咬在肩头。好在又有不少士兵跟来,才赶走了恶狼。那少年见我安然无事,全然不提自己的伤,反倒亲自带人将我送出山去,便离开了。”
“那时我问他名字,他也不肯说,只好当是遇到了一位心善的高官家里的公子,默默记下他的样貌,还有肩头的伤——一道由右上向左下的爪印,和三个深可见骨的狼牙咬出的洞。”白双落说着,眼睛直直盯着雁夜飞。
雁夜飞不由自主地朝自己肩头看去,那处在他身上已久、连他自己都不清楚来历的伤痕,竟与白双落说的如出一辙。
白双落接着说道:“直到几个月后,正月十五在城里看灯会的时候,我又见到了他。那时候才知道,我的救命恩人,竟然就是大夏三皇子,赫连渊。”
“三殿下,”白双落的脸上满是忧伤,“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在她说出最后一句话之前,雁夜飞心中已经明白了大半,但却实在难以相信。
入西夏之前,他一直以为那块“渊”字玉璜与欧冶孙或者胡来有关,从未想过竟然会和自己扯上关系;甚至在被几大势力盯上的时候,他也不会料到最终的真相会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