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帝王心术
第二站。
次要参与者——某御史府邸。
此处虽不及陈府豪奢,但书香门第,底蕴亦是不凡。
锦衣卫对古籍字画的鉴别能力或许不强,但他们遵循一个原则——看起来值钱的,全部打包。
宋版书籍、名人字画、珍稀砚台……这些文人视若性命的精神财富,在锦衣卫眼中与金银等价,被粗暴地卷入箱笼。
一些隐藏在手稿、笔记中的“不当”言论,甚至可能成为新的罪证。
除了浮财,这些官员最重要的资产便是田庄和店铺。
北镇抚司凭借强权,强制接管地契、房契,原有掌柜、佃户一律更换,收益直接纳入皇帝私库。
这些优质不动产的注入,为嘉靖的“小金库”提供了长期稳定的财源。
第三站。
边缘牵连者——一位兵部主事的家。
此处家境相对寻常,但抄家依旧一丝不苟。
即便家徒四壁,锦衣卫依旧将仅有的几件像样家具、锅碗瓢盆,甚至稍微完好的衣物被褥都登记在册,打包运走。
目的不仅是那点微薄财物,更是为了制造绝对的恐怖效应——让所有官员看到,一旦被卷入,哪怕只是边缘人物,也会被剥夺得一无所有,真正意义上的家破人亡。
一家人被剥夺所有财产,穿着单薄的囚衣,在衙役的呵斥和鞭打下,踏上前往烟瘴之地的流放之路。
他们的悲惨境遇,将成为悬在所有官员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一车车的财物从各个被抄没的府邸运出,并未进入国库,而是通过特殊渠道,直接运抵皇城内的承运库、内承运库等皇帝私人库房。
这些经由沈狱之手、沾染着血腥气的巨额财富,最终化作了嘉靖皇帝炼丹炉里的名贵药材、道观殿宇上的琉璃金瓦、后宫妃嫔的华美首饰,以及赏赐近臣道士的慷慨恩赐。
沈狱完美地扮演了“财富收割者”的角色。
他不在乎骂名,不在乎手段,只在乎效率和结果。每一次抄家,都是对皇帝财富库的一次充实,也是对他自身权势的一次巩固。
京城内外,在血雨腥风和财富转移的暗流中,所有人都再次清醒地认识到:
皇权之下,皆是蝼蚁,而沈狱,就是皇帝陛下最得力的那只,既会咬人,更会敛财的爪牙。
嘉靖皇帝稳坐于西苑的精舍之内,窗外是沈狱抄家带来的隐隐喧嚣与血腥,窗内是他古井无波的心境。
这场由他亲手引导、借沈狱这把利刃挥出的组合拳,其收获远非金银可以衡量,这是一次帝王心术的极致展现。
敲山震虎,而非斩尽杀绝!
嘉靖深知,一个完全失衡的朝堂并非最佳状态。
严党与清流,如同天平的两端,他需要的是掌控平衡,而非摧毁任何一端。
此番严惩,看似雷霆万钧,实则精准地停留在“震慑”层面。
他打击的是两党的中下层骨干,是那些可以随时舍弃的“枝叶”,却并未伤及严嵩、徐阶等“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