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助攻
面对这些弹劾,沈狱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搞了一波更大的!
他没有选择释放人犯,而是将这段时间罗织、拷打、甚至伪造出的厚厚半箱子供状,直接打包,作为“阶段性成果”呈送给了嘉靖皇帝。
这些供状真伪混杂,但内容极其详实,不仅涉及工部贪墨案,更牵扯出许多官员平日的贪赃枉法、结党营私、互相攻讦的细节。
这半箱子纸张,就像一颗威力巨大的炸弹,虽然引信握在嘉靖手里暂时不引爆,但其存在本身,就对清流党和严党构成了致命的威胁。
未来无论嘉靖想收拾哪一边,都能从里面找到足够的“黑材料”。
嘉靖皇帝看到这半箱子“成果”,先是沉默,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立刻明白了沈狱的意图——这不是在请示,而是在献上一份厚礼,一份未来可以随意拿捏朝臣的把柄。
西苑精舍内,檀香依旧,但气氛却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嘉靖皇帝半倚在榻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扫过垂手侍立、额头沁出细密汗珠的严嵩与徐阶。
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用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身旁那半敞开的箱子,里面厚厚的供状如同噬人的猛兽,沉默地散发着血腥气。
“朕,一向是信重你们的。”
嘉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国事繁杂,朕潜心修道,盼的是江山永固,社稷安宁。可你们看看……看看这些!”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触逆鳞的震怒,猛地抓起一叠供状,狠狠摔在严嵩和徐阶面前的青玉地砖上。
纸张散落,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和鲜红的手印,刺得两位老臣眼皮狂跳。
“工部贪墨,克扣朕炼丹仙材!这是欺君!是罔上!是阻朕大道!”
嘉靖的声音如同寒冰,字字诛心,
“这还只是冰山一角!下面还牵扯出多少龌龊勾当?结党营私,互相攻讦,贪赃枉法!你们告诉朕,这圣朝的官场,还有没有一块干净地方?!你们身为阁臣,是如何替朕打理这江山社稷的?!是不是要等到这把火烧到你们自己身上,才知道厉害!”
每一句质问,都像一记重锤,敲在严嵩和徐阶的心头。
他们太了解这位皇帝了,平时可以容忍朝堂争斗,甚至可以容忍一定程度的贪墨,但一旦触及他的逆鳞。
比如修道长生,比如皇权尊严,比如事情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
他的清算将是无比冷酷和彻底的。
这箱子里的东西,就是悬在他们头顶的利剑。
严嵩率先反应过来,他以远超年龄的敏捷“扑通”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声音哽咽:
“老臣有罪!老臣昏聩失察,竟让此等蠹虫混迹工部,亵渎仙器,罪该万死!请陛下息怒,保重龙体!老臣……老臣定当彻查严党内部,将所有涉案人员,无论亲疏,一律严惩不贷,绝不姑息!”他这番表态,既是请罪,更是划清界限,准备断尾求生。
徐阶也紧随其后,重重叩首,语气沉痛万分:
“臣等无能,致令朝纲不振,奸佞横行,有负圣恩!清流之中竟亦有失察之辈,臣难辞其咎!恳请陛下给臣等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必将这些害群之马一一清除,还朝堂清明!”
两人争先恐后地表态,拼命将责任往下推,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精舍内只剩下他们请罪和皇帝粗重喘息的声音。
嘉靖冷眼看着脚下这两位权倾朝野的老臣,如同看着两条互相撕咬后却不得不向主人摇尾乞怜的老狗。
他心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掌控一切的冰冷快意所取代。
沉默了许久,直到严嵩和徐阶感觉膝盖都已麻木,心脏快要跳出胸腔,嘉靖才仿佛耗尽力气般,缓缓靠回软垫,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