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碧蹄馆等你!”
乾清宫内,空气好似凝固成了琉璃,沉重而又冰冷。
那半块青铜虎符静静地躺在锦衣卫的手中,表面的锈迹仿若凝固的血,散发着跨越百年的阴森气息。
顾尘胸口那块贴身佩戴的护身符,此刻烫得好似一块烙铁,那熟悉的齿轮轮廓,隔着衣物狠狠地刺痛着他的皮肤。
一体两面,阴阳合符。
这不是巧合,这是等了他百年的宿命!
龙椅之上朱载坖死死盯着那半块虎符,干瘦的手指紧紧抓住了龙椅扶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永乐!那同样是一个追求极致力量与不朽的帝王!
“顾尘。”朱载坖的声音沙哑得好似砂纸摩擦,“此物,你作何解释?”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这已经不是质问,而是审判。
杨穹立刻抓住机会,踏前一步,声色俱厉:“陛下!人证物证俱在!这顾尘必定与那前朝妖人早有勾结!他搅乱我大明朝堂,其心可诛!臣请立刻将其拿下,打入诏狱,严刑拷问!”
他身后的一众文臣齐声附和,声浪滔天,好似要将顾尘生吞活剥。
然而顾尘却看都未看他们一眼。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地射向那个跪在地上的使者。
“你家主子,派你来送死?”顾尘开口了,声音平淡,却让大殿内的喧嚣戛然而止。
那使者缓缓抬头,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若一尊没有生命的木偶。
“我家主人说,大明朝廷,是一艘正在沉没的破船。而您,是船上唯一一个试图修补漏洞的清醒者。”使者的声音同样平直,没有一丝波澜,“可修补无用,这艘船的龙骨已经烂了。”
“与其陪葬,不如登上一艘新船,一艘能征服星辰大海的船。”
“我家主人还说,顾家的血脉,不该被埋没在泥瓦瓷器之中。天工坊的王座,虚位以待。”
这番话,没有威胁,没有利诱,却比任何刀剑都要恶毒!
他不是在招揽顾尘,他是在当着朱载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生生将一顶“谋逆”的铁冠,扣死在顾尘的头上!
你顾尘再能干,再有功,可人家逆贼都把王座给你准备好了!你还怎么让皇帝信你!
杨穹的脸上,已经露出了狰狞的喜色。
这是绝杀!
“一派胡言!”顾尘身后的顾庭兰再也忍不住,他冲了出来,指着那使者浑身发抖,“我顾家世代忠良!岂容你这等乱臣贼子污蔑!”
“忠良?”那使者嘴角第一次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他看向顾庭兰,“顾大匠,您忘了吗?您压在箱底的那本手札,最后一页,先祖用血写下的八个字。”
“‘帝王无信,天地为囚’。”
顾庭兰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那是顾家先祖逃出天工坊焚天大火后,带着无尽的怨恨与恐惧写下的遗言!是他顾家最大的秘密!
完了!
顾庭兰脑中一片空白。
朱载坖皇帝的眼神,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帝王无信,天地为囚。
好一句“帝王无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