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真的要下雨了
顾尘却连想都没想,脱口而出:“臣举荐一人,钱通。”
钱通?
那个知味轩的掌柜?
一个商人?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杨穹更是露出了鄙夷的冷笑,一个满身铜臭的商人,能担此大任?滑天下之大稽!
顾尘却不理会众人的反应,继续说道:“陛下,钱通此人,虽是商贾出身,却有三点可用。”
“其一,他不是官,不是将,亦非内臣。他代表的,只是臣,顾尘的私谊。他去,于公,是代陛下安抚臣属,彰显皇恩浩**。于私,是代臣尽孝,合乎人伦。朝堂之上,无人可非议。”
“其二,他久在应天府,人脉通达,消息灵通。若家母真为奸人所控,他比朝廷派去的任何官差,都更容易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查明真相。”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顾尘抬起头,直视着嘉靖的双眼,“他是我顾尘的人,更是陛下您钦点的,皇家格物院的钱粮总办。他的荣辱,早已与臣,与格物院,与陛下的这番事业,牢牢地绑在了一起。他,不敢不忠,也不能不忠!”
一番话说完,掷地有声!
逻辑之严密,用心之险巧,让杨穹听得遍体生寒!
他这才明白,顾尘推荐一个商人,不是昏了头,而是他能走出的,唯一一步,也是最妙的一步棋!
他把一个私人请求,包装成了公私两便的阳谋。
他把一个潜在的污点,变成了对自己人的一次忠诚考验。
他甚至借此机会,将钱通这个商人的地位,在皇帝面前,又狠狠地抬了一手!
这个顾尘的心机,简直深得可怕!
嘉靖皇帝沉默了良久。
他忽然笑了。
“好,好一个不敢不忠,也不能不忠!”他一拍龙椅扶手,“黄锦!”
“奴婢在。”
“取朕的私印金牌来,赐予钱通!”嘉靖的声音,带着一股无法辩驳的威严,“命他即刻启程,三日之内,赶回应天府!告诉他,顾尘的母亲,就是朕的亲眷!若有半点差池,让他提头来见!”
“再传旨锦衣卫新指挥使谢通,调派一百精锐,沿途护卫,听凭钱通调遣!”
“朕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动朕的臣子,动朕的亲眷!”
此旨一出,无异于惊雷!
私印金牌!
锦衣卫精锐!
皇帝亲口承认的“亲眷”!
这已经不是恩宠了,这是一种**裸的,对顾尘的政治宣告!
从今天起,顾尘,就是他嘉靖罩着的人!谁敢动顾尘的家人,就是跟他嘉靖为敌!
杨穹的身体晃了晃,他知道,自己彻底没有机会了。
他不仅没能扳倒顾尘,反而成了垫脚石,让顾尘借着他的力,爬到了一个他自己都未曾企及的高度。
顾尘深深一拜:“陛下圣明!臣,感激涕零!”